贺青思不明所以,不明白薄雪松老爷子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回答了:“没有,悠悠没有学过绘画。”
薄雪松抚着自己的胡子,在他沉思期间,贺青思忍不住问道:“悠悠……怎么了吗?”
薄雪松拄着拐杖的身子下弯,平视着悠悠:“孩子,能给我画张像吗?”
悠悠歪着脑袋,懵懂的大眼睛看向姐姐贺青思,后者示意她答应,悠悠这才转过头:“可以啊。”
她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纸笔,看了面前的薄雪松两眼,迅速在纸上画了起来,还时不时抬头看他,十几分钟后,一副栩栩如生的人物铅笔画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头倒抽一口凉气,目光惊疑不定的望向一脸懵懂的悠悠:“这孩子有着非比寻常的绘画天赋。”
贺青思不懂什么绘画天赋,她只是知道妹妹画画很不错而已。
“这是个好苗子啊。”老爷子感叹,他话锋一转,询问贺青思,“不知青思对这丫头的未来如何打算?”
贺青思一愣,未来……悠悠的未来……
她看向一脸纯真的妹妹,垂下了眼:“治好她的范科尼贫血。”
“治好以后呢?”
这个问题直接把贺青思问愣了,治好以后,她打算让悠悠做什么呢?或者说,悠悠可以做什么呢?
要根治范科尼贫血的唯一方法就是造血干细胞移植,这么多年,她们也没有等到配型,治好还遥遥无期呢,她也没有过多的考虑过悠悠的未来。
薄沉澜瞧见贺青思为难的表情后,无奈道:“爷爷,您有话就直说吧,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薄雪松老爷子正色道:“青思,让这孩子跟着我学画吧。”
学画?贺青思傻眼了,上次薄沉澜提到过,他爷爷是大陆书画协会的副会长,是一位非常著名的当代画家。
有名到什么程度呢?贺青思在历史课本里见过他的照片。
没想到这样一位大拿竟然想收悠悠为徒。
见贺青思犹豫,薄雪松继续道:“悠悠这孩子有着非比寻常的绘画天赋,如今是未经雕琢的璞玉便已是如此出彩,如若经过系统的培训与教导,想必她能成长为一代画家。”
宋清唯也劝道:“要是早点认识悠悠就好了,我先生是大陆著名的书画大师,要是见着悠悠这般好苗子,不知他会有多开心。”
说到最后,她话里多了些感伤,她先生谭瑞岚去世很早,三个外孙中,也就只有老大薄凉见过他。
“是啊青思,雪松的眼光不会错的,他当年看上了炫冰的儿子如秋,认为他有绘画天赋,执意收徒,现在36岁的如秋不也是一代画匠吗?”
知晓贺青思可能不关注大陆画坛,薄沉澜在她耳边低声解释:“炫冰是我表叔江炫冰,如秋是他儿子,也是我的表哥,他是祖父的学生,是位画家。”
贺青思蹲下身子,柔声问:“悠悠喜欢画画吗?”
“喜欢啊。”悠悠一笑,一派天真烂漫。
“悠悠想和这位爷爷学画画吗?”
“学画画……是什么意思?”
“学画画啊,就是说以后悠悠会多一位老师出来,老师会教悠悠怎么画画。”
“学画画是不是就不能和姐姐在一起了?”
“不会的。”薄老爷子插嘴,“我可以出岛,不用担……”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秋榛截住了话头:“你这老头还是免了吧,这把年纪了还这么折腾,你也不怕闪着腰。”
“我不出去怎么教她啊!”薄雪松反驳,“难道让这孩子一直待在星垂月宫?”
一直没说话的薄烟开口:“我倒是觉得,可以直接让如秋教她。”
“好主意!”薄雪松一拍大腿,“马上给如秋打电话,让他过来!”
管家依言。
在等待江如秋过来的过程中,贺青思全程没和悠悠讲上一句话,她妹妹被老爷子截胡了,老头脸上乐开了花。
薄沉澜揽着她,笑道:“老爷子退休前也是桃李满天下,退休后基本就是在家里画些画,偶尔拿去拍卖什么的,他早就觉得无聊了,现在有了悠悠这么个学生,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贺青思看着不断的和悠悠说话的老爷子,那样子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给她摘下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一道颇为清朗的声音:“老师又找到好苗子了?”
寻声望去,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位长相颇为英俊的男人,三十岁上下,他的容貌不如薄沉澜那般精致,透着一股风霜侵袭的味道,但这只是造就了他五官的立体与疏朗,并未侵扰到他本人,整个人有种常年浸泡与山水自然中的潇洒与自得,偏偏眉眼间有着一抹恣意张狂,显得他整个人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这便是江如秋,大陆如今最负盛名,也是身价最高的画家。
贺青思在薄悦与高茉婉的婚礼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并未交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