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独自走进酒吧,是在一个微凉的秋日黄昏。
这里是他从前不希望我踏入的地方。
他总说,酒吧人杂,夜色太深,女孩子独自去不安全,他不放心,也舍不得我置身于那样喧闹又暧昧的环境里,除非,有他相伴。
那时我听话,极少反驳,只要是他不喜欢的地方,我便很少靠近。
那时的我,习惯被他管束,习惯被他护在安全范围里,习惯把自己的喜好,悄悄退让在他的担忧之后。
而现在,我站在酒吧门口,略有迟疑,还是推门而入,没有人再拉住我的手腕,没有人再轻声劝阻,也没有人,再为我牵肠挂肚、彻夜难眠。
酒吧里面比我想象中要安静很多,不是喧嚣吵闹的夜店,只是一家有歌手驻唱的的民谣清吧。
我们也曾多次小酌,不多都是慢慢品饮葡萄酒。
“冰凉的葡萄酒,温暖的心。”那时,他冷不丁冒出一句,我问,什么啊?他说是村上春树两部作品中的文字,都是八十年代的作品,我笑他,笑他少年老成,他便讲述小说的情节,我说看不出你的内心居然这么文艺,他总是微笑。
我也曾提议饮用烈酒,他说我抵不住酒精的度数,我问他是否醉过,他说不敢。我知道由于工作的缘故,他偶尔也会有有应酬,他一般不饮酒,除非不得已。那一次,我只浅饮两三杯,便醉眼朦胧,在我的百般刁难之下,他将剩下的酒全部喝完,第二日清晨,他依旧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灯光昏黄柔和,歌手抱着吉他,在台上低声唱着老旧的歌,旋律缓慢,带着一点淡淡的惆怅,刚好契合夜色。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
服务生放下酒杯,灯光落在玻璃杯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轻轻晃着酒杯,看着酒液缓缓流动,没有急切,没有落寞,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听着歌,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读书,是走进宁静的世界,品酒,远望且感受他人的喜怒哀乐,似乎让自己从另一个渡口,走进之前疏离的世间。
身边偶尔有陌生人投来目光,也有大胆的人,端着酒杯想坐到我对面。我只是礼貌地摇了摇头,温和却坚定地拒绝,没有暧昧,没有交集,也不打算成为别人故事里的过客。
无论他在与不在,我从不会让自己喝醉。
哪怕此刻无人等候,哪怕此刻孤身一人,我也始终保持着清醒。
微醺,是我给自己设定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