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被暴雨冲刷成模糊的水幕，姜宁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文件，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那里曾戴着沈听澜送的素圈戒指，直到上辈子跳楼前才摘下来。

手机在桌面震动，屏幕亮起沈听澜的名字。

这是他本周第七次在她加班时发来消息。

姜宁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这一世的沈听澜像换了个人——会在她胃痛时送来温热的姜茶，会在她被林曼刁难时不动声色地解围，甚至记得她大学时爱去的那家深夜面馆。

但姜宁始终保持着距离。

她不敢相信这一世的沈听澜，更不敢相信自己的心。

【沈听澜：发定位，我在地下车库。】

窗外的闪电恰好照亮屏幕，姜宁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

上辈子的沈听澜，从来不会关心她是否安全，从来不会因为她晚归而担心。

这一世的沈听澜，为什么变了？

【姜宁：不用麻烦，我叫车就好。】

消息发出的瞬间，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沈听澜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手里攥着一把变形的黑伞。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沿将她圈住。

暴雨在密闭空间里折射出轰鸣的回响，姜宁能闻到他身上雨水混着雪松香水的味道——那是她上辈子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居然还在用。

"姜宁，"沈听澜的声音比窗外的雷声更震耳，"你还在加班？"

"嗯。"姜宁没有看他，"还有一点工作。"

沈听澜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只有姜宁知道。

"这么晚，不安全。"他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姜宁站起来，"我叫车就好。"

沈听澜没有让开，依旧将她圈在怀里。

"姜宁，"他突然开口，"你累吗？"

姜宁愣了一下。

"什么？"

"我是说，"沈听澜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很累？每天加班到这么晚，还要应付林曼的刁难......"

姜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沈听澜怎么知道林曼刁难她的事？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除了公司的人，没人知道。

"沈总......"

"别叫沈总。"沈听澜打断她，"叫我的名字。"

姜宁的呼吸一窒。

"沈总，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沈听澜的声音很轻，"但我不想我们之间变得那么生疏。"

姜宁握紧拳头。

上辈子的沈听澜，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这一世的沈听澜，为什么变了？

"沈总，我......"

"姜宁，"沈听澜突然说，"你左手无名指，是不是有个习惯？"

姜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习惯？"

"紧张的时候，会揉那个位置。"沈听澜的拇指摩挲着她无名指的戒指槽，"就像三年前我们分手那天。"

姜宁的呼吸瞬间停滞。

沈听澜怎么知道这个习惯？

上辈子分手那天，她站在星巴克门口，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沈听澜送的素圈戒指。沈听澜跟她提分手时，她下意识地揉了揉戒指，然后摘下来，放在他手心里。

"沈听澜，戒指我不要了。"

当时沈听澜的表情很复杂，他收下了戒指，但没有说话。

上辈子分手后，姜宁再也没有戴过戒指，但紧张时会下意识地揉无名指——那个位置，似乎还留着戒指的触感。

沈听澜怎么会知道这个习惯？

"沈总......"姜宁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知道？"

沈听澜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姜宁，上辈子你跳楼那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连衣裙？"

姜宁的瞳孔再次收缩——沈听澜怎么知道这个细节？

上辈子她跳楼时，沈听澜根本不在场。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了。"沈听澜的声音发涩，"我赶到的时候，你站在天台边缘，风吹得你的裙摆......"

姜宁的手指开始颤抖，"不可能......上辈子你根本不在......"

"上辈子我确实不在，"沈听澜打断她，"但我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看到那个场景。"

姜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梦？

"沈总，你在说什么？"

"我说，"沈听澜看着她的眼睛，"我也重生了。"

姜宁的世界在瞬间崩塌。

沈听澜......也重生了？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说分手那天。"沈听澜的声音哽咽，"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上辈子的一切——相遇，相爱，分手，你跳楼......"

眼泪瞬间决堤，姜宁转身想走，却被沈听澜从身后抱住。

他的手臂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姜宁，上辈子我错了。"他的声音颤抖，"我选择了家族利益，放弃了你，我......"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姜宁挣脱他的怀抱，转身质问，"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你会像上辈子一样抛弃我！"

"因为我不敢。"沈听澜的眼眶泛红，"我怕你觉得我疯了，怕你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弥补？"姜宁冷笑，"上辈子你害死了我，弥补有什么用？"

沈听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姜宁，我知道上辈子我错了，但这一世......"

"这一世？"姜宁打断他，"这一世你以为对我好一点，就能弥补上辈子的一切吗？"

沈听澜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姜宁，我知道我没资格让你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说——上辈子我后悔了。"

"后悔？"姜宁的眼泪夺眶而出，"沈听澜，上辈子你选择家族利益的时候，想过我会怎么样吗？想过我会被林曼陷害、被公司开除、最后患上抑郁症吗？你想过吗？"

沈听澜的眼眶红了："姜宁，我知道上辈子我做错了，如果可以重来一次......"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姜宁打断他，"沈听澜，现在就是重来一次，但你为什么还是瞒着我？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沈听澜说不出话来。

"姜宁，"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想瞒着你，我只是......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面对你。"沈听澜的声音很轻，"我怕你知道我重生后，会害怕，会逃离，会......不再给我机会。"

姜宁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上辈子的沈听澜，从来没有这样脆弱过。

这一世的沈听澜，为什么变了？

"沈总，"姜宁轻声问，"你重生后，为什么不对我说？"

"因为......"沈听澜犹豫了一下，"因为我怕你觉得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