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竹诚恳地改口叫了王老师，三人去了工作车间。一辆自动收割车散发着闪亮的金属光泽，浑身被漆成亮黄色，几个同样穿灰色衬衫的人正在围绕着车身笔画着什么。

“我们试驾过了，车很稳，就是不知道收割效率如何。”王长明拍打着车身，就像拍打一头老黄牛。

李卓颇遗憾：“我们已经把稻子收完了，恐怕要明年才能试试了。”

王长明没管，只是自顾自交代了其他注意事项：“就是大学资源也是有限的嘛，我们最多也就造出这一台。维修我们也是不管的，去一趟你们那里太麻烦，有空你再联系我。钱不用愁，我可以给你打个师生情价。”她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目光如炬。

李卓拿她没办法，王长明上课也是这样，讲得高兴了就自言自语起来。陆竹坐上这台“水稻智能测产收获机”，转了一下方向盘，新奇地点了几个按钮，机器没有发动起来，陆竹也只是按个高兴。她实在是喜欢，问其中一个灰衬衫要了一份收费细明，却差点没晕过去：全部条目加起来要十万多。

岳山给她的贷款额度一共也就十万元，其他人还等着吃饭。她用了一个新学到的经济学术语：“能分期不？”

李卓带着陆竹逛学校，主城区大学很小，两栋教学楼，四个学院，一个图书馆，一个人工湖，据说这里原来是个办公区域，被直接拿来建设大学了。湖水荡漾如铜镜，有几个学生在湖边小道走来走去，还有一个学生坐在椅子上发呆，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陆竹曾经隔壁家被拴住的羊，也是这样的眼神。

教室里，几个讲师正在前方讲课，陆竹和李卓路过的时候偶有几个学生回头看，宛如被游鸭拨开的荷叶丛。她们又来到图书馆，陆竹欢喜地在书架旁浏览。她小时候最喜欢听人说书，只是父母肯定不会送她读书去，有时她会偷偷翻阅哥哥的。

她张望着座位上，想见见今天的学生都读些什么，但是大部分人都在做作业。她继续搜罗着书籍，诸如《孙子兵法》、《礼记》，李卓也不经意翻着这里的书，泛黄的书页被翻动出呛人的粉尘，忽地，她在某本书上翻到了令人诧异的笔记：“陆队，你过来看！”

是一本《力学导论》,里面的笔记杂乱无章，铅笔、水笔和荧光笔交织在一起，泛黄的书页脆的不成样子。只有最后一页有点特别的：

「用完了，下一个人别嫌弃哈。

——林」

「林大神用过的笔记，亲测考试真能拿满分，好运传递~

——白」

「白神也太谦虚了！林神白神受小弟一拜，下一个会是谁？

——某不知名同学」

......

是流传下去的二手教材。陆竹摸着发灰的字迹：“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林和白很可能是林友介和白一。”李卓不敢肯定，用AI搜索林友介和白一的个人信息，搜出来却只有寥寥几个同名，看来这些信息也被隐瞒了。

“这里的书可以拿走吗？”陆竹想把这本古董书带回去。

李卓从书包里拿出学生卡，成功借阅。两人又仔细地搜寻一番，再也没找到其他与他们有关的资料。

“说实话，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具体字迹怎样，我总感觉有些熟悉。”陆竹一页一页翻过难以理解的符号和语言，感觉异样。

回到田间别墅，岳巍然催着陆竹把今天的vlog拍了，他们已经按照陆竹的指示做了小石磨、石臼与石槌，粳米在冷水浸泡一夜后用手轻轻一捻就碎了，一切准备就绪。

陆竹在餐桌上把泡米的水沥干净放在一旁备用。洛渠和秦欢愉打出来的石磨是用花岗岩做的，比起一般石头不易磨损。陆竹把米倒入磨上扇开的孔洞中，推起磨柄，不一会儿，下扇中开始渗出乳白乳白的米浆。收集完米浆，她将它们倒入一个十分细密的布袋，又放入一个巨大的竹篮里，压上剩余的石料，一小时后，布袋中形成了一个硬硬的粉团。陆竹利落地摔打着这个大白团子，又用力揉搓成条状，拿刀切成一小条一小条。

最后，大家一同来到行灶前，用锅把这些“小条”蒸熟。“小条”在锅内欢腾着，不一会儿变得软糯而富有弹性，陆竹捞出，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真好吃啊！”秦欢愉又解锁了一种食物的口感，粘糯的米香味在口腔间蔓延。

陆竹微皱眉头，没有加糯米的稻饼其实不够柔韧，没有加调料也不够有滋味，总体平庸。

能吃上暖和的一碗东西已不易，大家都很满意。岳巍然吃得很快，哗啦啦一碗下肚，他就说要剪辑去了，手机上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平时做饭其实用不了这么久，加上拍摄更为繁琐。

陆竹悄悄叫过洛渠，在没有一本书的书房里把这本《力学导论》递给他。

“你想学这个？我可不懂啊。”洛渠摸摸脑袋。

陆竹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几个人的字迹赫然在目。

洛渠盯着字看了很久，眉头越锁越深，嘴唇也抿起，手指用力地扣住这本书。

“你......看出什么了吗？”陆竹拍拍他，让他回过神。

“这个字迹，和蒙面管家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