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时机差不多,周五郎眼神示意他二哥,周二哥接收到以后手悄悄在木箱子底部按了一下。
那里有个十分隐秘的小机关,一按下去那张写着一奖的纸团就从夹层中弹进奖池里,与一堆安慰奖混在一起,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主人。
按钮按下去没多久,一声激动地爆鸣险些给排队的人的魂吓飞。
“天老爷,一奖!我中了一奖!”
赵意如都忍不住凑过去看到底是哪个幸运儿。
中奖的这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他原地转了三圈才颤抖着手把写着“一奖”的纸条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当真么,当真给我一匹红绫么?”
一匹普通的绫最少也得七百文呢!这是一笔不菲的意外之财。
周四郎抱着红绫从后面出来,店中鸦雀无声,只剩那少年咧着嘴的笑声格外刺耳。
不知谁说了句:“我咋没这运气呢!”
少年周圈围满了人,后悔声骤起,有的说早知道不省那几十文了,该抽两回的,有的说自己怎么不早来一会儿,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那少年局促地搓了搓手,刚要伸手去接,又缩回手在衣服上使劲儿蹭了蹭才郑重的接过来,这匹红绫大大地解了他如今的困局。
“咱们明儿再来吧,听说明日还有奖可抽,就是店家神神秘秘的不说明日的奖品是啥”。
一奖抽走以后,店里瞬间走了大半的人,这在意料之中,不过今日所备的料已经用光,纵然人不走也没多少可卖。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关门后,其余人很有眼色的避开,只留下周五郎给赵意如交帐。
今日卖的最多的要数价格最便宜的牛舌饼,五文钱两块,这款成本较低,定价也低,作为引流款很合适,其余的就是二豆酥,也比想象中好卖。
牛舌饼今天卖出四五百块,一千余文的收入,二豆酥合计也有三四百块,约两千文,加上部分花酥也小一千文,今日营收合计约四千余文。
抛去一切成本,一块点心的净利润约三成,还是有赚头的。
四千多文钱被串成四串,放在店里当然是不行的,赵意如找了个筐子装着,回家的时候搬回去。
累了一天,晚上必然不会回家做饭,赵意如要请大家去醉仙楼吃席面:“听说这家的剑南烧春酒极好,我请爹和几位兄长一起小酌几杯。”
王氏说什么都不肯,拖着不许她往修缮坊那边走:“午食已经很丰盛了,咱们庄户人家俭省,晚饭哪里用得着下酒楼,不然咱们去那边的小食摊子上,一人来碗鲜肉小馄饨,配张胡饼也尽够了!”
赵意如撕扯不过王氏,一行人溜达着往西边走,此时日头偏西,估摸着也就四点多的样子,吃完饭也赶得急出城。
南市的小食摊离码头不远,已经颇具规模,这边也都归市属管辖,每日仅需几文钱的摊位费,也时常有人过来检视。
瞧见饮食不洁的,占道售卖的,不光会得到训斥,有时碰到脾气不好的差爷,给你开个罚单,一天的买卖算是白干了。
因着码头扛大包的力士时常光顾,所以这里卖的都是顶饱的小食,一溜儿望过去都是卖胡饼,蒸饼,汤饼的小贩。
只要手艺不是太差,一天下来不光解决了温饱,还能存上一些。
挑了家馄饨摊,店主是对儿年过半百的夫妻俩,他们面相纯善,与人说话时一直带着笑:“几位客官快请坐,咱们馄饨现包现煮,新鲜着里”。
丈夫擀面皮儿,妻子包馅,那妇人的手灵巧迅速,一根扁竹片蜻蜓点水般地在粉白的肉馅里一挑,眨眼的功夫一个偃月小馄饨就落进了屉子里,二人配合默契,不多会十碗小馄饨陆续端上了桌,还附赠了两碟腌寒菜。
周爹爹吃过他家,瞧见碗里的馄饨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上几个,就问:“老哥,怎地今日每碗都多送了几个?”
那汉子憨笑一声:“今日走了好运,想让客官们也跟着沾沾喜气,您放心,不多收您钱!”
他也不说是什么好事,但见他面上的每一条沟壑都写着喜悦和满足,周爹爹道了句喜就坦然接受了。
馄炖以骨汤吊底,汤色清亮,馄饨皮薄透馅,舀一个送进口中,溜滑的面皮轻轻一咬就化开了,里头那一丁点肉的鲜味儿在舌尖上迸开,肉不多,刚好够提个鲜,让人意犹未尽,迫不及待地再吞一个。
米佑安要了一勺辣油,吃得头也不抬,梅月娘吃着吃着偷偷抹眼泪,怕被人瞧见也不肯抬头,赵意如坐在她旁边悄悄塞了个巾帕过去。
吃完赵意如要付账,王氏又不肯了,让周爹爹掏钱:”长辈在呢,还轮不到你们。”
王氏又让摊主包了一份不煮的净馄饨带走回去给周四嫂,米佑安和梅月娘见状也各自掏钱打包带走给家中等待的亲人。
一行人吃得分外满足正要离开,摊主的儿子挑着一桶水过来了,赵意如一瞧顿时乐了。
这不是正是中了一奖的小伙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