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是小阿拉刚回家的时候,看着蠢萌蠢萌的。
教它握手,它偏把头歪放在顾宴祈手心,小尾巴在身后摇得飞快,一脸无辜的看着摄像头。
好不容易做对了,奖励零食,还十分大方的咬下一半叼到顾宴祈跟前,和他分享,见顾宴祈不要就哼哼唧唧地围着他来回绕圈,结果重心不稳,噗叽一下子摔在地上,可怜得不行。
苏向黎笑眯了眼,心都快要被萌化了。
她身边没有学医的朋友,在她的刻板印象里医生总是与洁癖画上等号。
这个标准在她对顾宴祈的第一印象里也不例外,一丝不苟的衬衫,规整地发型,还有疏离的气质。
苏向黎怎么都想不到他居然会有养宠物的爱好,还是这么一只胖墩墩的大狗。
视频像是被施了魔法,苏向黎不厌其烦地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等她再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转了转略微酸疼的手腕,定好第二天的闹钟。
再返回时,一条新动态自动刷新了出来。
只有独一张图片,这次没配文案。
照片里还是那只阿拉,正端坐着望向镜头,嘴角向上裂开一副馋嘴相。
果不其然,照片放大后角落里装得满满当当的碗盆漏了出来。
不过她却被茶几上的冰淇凌吸引,盒子上印着今天在咖啡馆里看到的商标,顶端撒着巧克力碎,很明显不是给小狗吃的。
那除它之外就只能是顾宴祈了。
苏向黎没忍住笑出声,这人简直是她见过最有反差的。
他究竟是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她又去看了几遍视频。
今夜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引得人多愁善感。
小时候苏向黎家也养过一只小狗,它有着一身雪白的毛发,那时苏向黎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放学回家在院子里和它玩闹,后来她跟着母亲离开,小狗则留给了父亲。
那时候太小,过去的事很模糊了,如今她连那只小狗的名字也给忘了。
看着手机里循环播放的视频,苏向黎无故地落下几颗眼泪。
时过境迁,那些快乐的记忆渐渐被痛苦所取代,她离开后父亲因工作调任在全国各地辗转,想要见面却因时常没有合适的机会而被父亲拒绝。
她甚至都快要记不起上次见父亲是在几岁,只有偶尔的一通电话吊着她那点念想。
失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
前一夜休息得早,连在冬天起床都变得没那么困难,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黑黢黢的密不透光,苏向黎简单洗漱收拾后,就出门赶往医院。
过年期间,医院里依旧人满为患,他们行色匆匆,脸上仿若看不出半点对于新春的喜悦。
弘济算得上是星泽这片的老牌医院,但换了新院址前两年刚搬到这边来。
苏向黎家周边设施齐全,十五分钟路程内有两家大型三甲医院,但她平常生病少,几乎不去医院,这还是头一回来。
新院区不仅装修风格新,就连就诊方式也新。
不同楼栋、不同科室、不同医生全是用英文和数字组合的方式排列,每台电梯、扶梯分别去往不同的楼层,偏偏每栋楼之间还是相连的,稍微多走两步就去错了地方。
看着手机和指引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编号,苏向黎两眼发黑头都大了。
绕了好半天,七拐八拐才找到诊室,在机器上签过到,坐下缓了口气,从手机里翻找起以前检查的报告。
等待的时间倒比预计中的短,刚整理好各项报告,一抬头就听见诊室门口的电子屏幕进行播报。
“请A015号苏*黎到B304诊室就诊。”
上一位患者没出来,苏向黎不好冒然开门进去。
提示音重复了三次。
快要结束时,里面出来个打扮精致、面若桃花的女生,正依依不舍地往外走,苏向黎简单看了眼那人,没再关注,卡在最后一遍播报结束前,进了诊室。
推开门,她的视线直直落在电脑后的医生身上。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龄羊绒针织衫,医用口罩上是一副无边框眼镜,镜片很薄,看起来是为了防蓝光才佩戴的。
苏向黎没想到这位副主任医生竟会如此年轻,以至于她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助手医师见苏向黎呆站在在门口,主动提醒:“苏向黎?过来坐下吧,是哪里不舒服?”
“哦,好的。”
苏向黎回过神小跑两步,坐在医生身侧,将袖子拉高,伸出右手。
“以前手腕受过伤,近两年因为职业原因又得了腱鞘炎,平常不舒服贴个膏药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但是这次用了好几种不同的药也没有太大的效果。”
话毕,苏向黎递出手机。
“这是我以前检查的部分报告。”
医生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向黎,并没有接过手机。
面前这姑娘,头发随意用抓夹挽起,有几缕发丝吹落在肩颈处,不施粉黛的脸颊白里透红,一双圆眸波光潋滟,唇瓣微微抿起,淡粉色的大衣衬得人更加柔软。
苏向黎发觉医生的眼神有些怪异,带着绝望,颤巍巍地问。
“是很严重吗?”
医生没有回答她,反而转头对着身后的助手,说:“你去检验科帮我等份报告,送到住院部曹主任办公室。”
苏向黎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她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看向医生的表情万念俱灰。
等门再次关上,狭小的房间静得人发慌,像极了苏向黎的心情,她低垂着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抬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