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玉钏,紫色的这种。”
“诸位姐妹别急。”苏玉照抬手让她们稍安勿躁,吩咐宝珠,“一一记下,凡今日下订的,先给一个木牌,日后到了店里,先报给我,我亲自接待。”
宝珠:“是。”
众人纷纷让侍女去宝珠那里登记,自己补好妆,估量着时间差不多,便又都出去了,说是逛逛,实际是等着看有没有世家公子来寻自己。
玉贞、玉明也跟苏玉照打了声招呼,两人挽着手走出陶然亭。
苏玉照心思全放在银子上,坐在亭中喜滋滋地数着银票,对明熙道:“不愧是高门贵女,出手就是阔绰,都赶得上我楼里一日的收益了。”
借着苏玉照的东风,明熙的香露也卖出去不少,她也开心地晃晃手中的银票:“果然姐姐是福星降世,跟着你不费吹灰之力,这钱自己就飞来了。”
苏玉照点点她的鼻子:“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熬了好几天才做了这么几件首饰,还要装扮地醒目又不刻意,这分寸可不好拿捏。一则是咱们筹谋的好,二则也是咱们的东西好,才能入得了她们的眼。”
“姐姐说的是。”明熙见她身上头上一点首饰也无,实在太过素净,便从自己妆匣里拿出两只簪子替她插戴上,又从旁折了一头盛开的“火凤凰”菊花簪在她鬓边,前后瞧了瞧,方道:“玉照姐姐这样反而比刚才更美了。”
两人凑在一起开心数钱,苏玉照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正幽幽盯着自己,她剧目环顾四周,发现亭中还有一位姑娘没有离开。
那女子一身湖绿长裙,外罩鹅黄褙子,身形纤瘦,容颜温婉,眉似远山微蹙,目若秋水含愁,娇娇弱弱,倒像个西子捧心的模样。
见苏玉照看过来,女子別开脸,拭了拭眼角。
苏玉照不明所以,走过去直接开口问道:“妹妹是谁家的女孩,你一脸愁容,又盯着我看,是想订首饰却抢不过别人吗?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先给你做,好不好?”
“啊?”女子不防,倒被她唬了一跳,她手上捏紧帕子,身子往后缩了缩,“我没有看你,你瞧错了。”
“那你告诉我你愁什么,我替你排解排解呀。”苏玉照见她胆子小得像只小兔,声音也软了三分。
“我......”女子欲言又止,“我没有愁什么。”
“苏玉照,这位就是大理寺卿秦大人家的千金,你别欺负她。”一个男子的声音出现在亭外。
秦燕柔听到声音,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忙起身向外望去,见到来人,展颜道:“李公子。”
苏玉照回头,原来是李笏,他沿山径而下,来至陶然亭外,单手在栏杆上一撑,一个翻身轻巧跃入亭内。
苏玉照见不得他这副故作潇洒的姿态,讥讽道:“小心点,仔细崴了脚,想装凤凰不成,摔个瘸腿鸡。”
李笏被她挤兑惯了,也不在意,上下打量她几眼,反唇相讥:“怎么,你平日不是恨不得把你家首饰铺子都穿在身上吗,今日来我家赴宴,怎么素面朝天就来了,难道是破产了?”
“你看看这是什么?”苏玉照把手里的银票甩得哗哗响,“我何曾不盛装打扮来着,谁知姐姐妹妹们太稀罕我家的首饰,出大价钱也非要买,我也不好拒绝啊。”
“嘁......”李笏嗤笑,“财迷,掉钱眼里了。我还以为,你是打听着沈小公爷喜欢质朴归真,天生丽质的女子,所以穿戴这么寒酸,故意投其所好呢。”
“笑话,他沈小公爷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关我什么事。”苏玉照不在意道。
秦燕柔站在两人中间,神情有些局促,她看得出来,虽然苏玉照和李笏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一见面就掐,但关系应当十分不错。尤其是李笏,虽然言语间也是冷嘲热讽的,可不经意间总带着那么点宠溺,他们两个这份融不进别人的热闹,让秦燕柔心口泛酸,眼见着眼圈儿就红了。
苏玉照瞥见她泪光晶莹楚楚可怜,忙凑身问:“秦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笏却不耐烦地一拍脑门,对秦燕柔道:“小姑奶奶,你又怎么了,我没冲你大声说话吧,也没做什么惹你生气吧?哎......哎哎,你别哭啊!”
他越说,秦燕柔的眼泪越发落了下来,口中还勉强自持道:“我无事,苏姑娘和李公子不必担心。”
李笏无计可施,只好向苏玉照使眼色求助,苏玉照福至心灵,恍然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她可不是答应了李笏,要来给他挡桃花的么。
虽然很不落忍,但她还是拍拍手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李笏肩膀上:“你家这点小地方,没意思的很,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李笏手一指:“那边有个靶场。”
“太好了,去过两招。”苏玉照让明熙和宝珠在这里等着,自己背着手溜溜达达走出陶然亭,见李笏没跟上来,回头催促道,“走啊?哦,秦姑娘要不要一起去?”
秦燕柔面露窘色,摇摇头:“我不会骑射,在这里赏花就好,你们去吧。”
李笏一见她哭就心乱如麻,恨不得赶紧离了这里:“那......那我去了?”
秦燕柔弱弱点头。
李笏转身跟上苏玉照,却不知怎的有点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往亭中看,秦燕柔却已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似在啜泣。
苏玉照抱着胳膊看李笏这副模样,不由失笑:“这么舍不得美娇娘,我看你还是别去了,留在这儿陪着吧。”
李笏羞恼,烦躁地快步往前:“走走走,谁要陪她,动不动就哭,麻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