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Lux。”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你现在是在怀疑……我是叛徒了?”
基兰的呼吸滞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既然你猜到了,”司徒凛歪了歪头,“为什么不直接去告诉Axis?嗯?伟大的、忠诚的、永远把团队放在第一位的……Lux大人?”
基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身侧蜷缩,又松开。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想听你说。”
司徒凛终于僵了一下,但僵地是脸上的讥诮。
他别开视线,无意识地抬手,用手指胡乱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垂落的黑发。
一个泄露了些许无措的小动作。
然后,他放下了手。
双手插进外套口袋,他重新看向基兰,这次目光里没有了玩笑,只剩下一片终于决定坦白般的平静。
“因为我欠她的,Lux。”
基兰愣住了。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
司徒凛看着他的反应,没有更多的表情。只是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放到了远一点的虚空。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有些发飘,融进冷空气里。淡地像在说别人的事。
“从红门逃出来那会儿,”司徒凛说,“我被清理小队追得像条丧家之犬,滚到东欧。巧了,她当时也被同一伙人追杀。”
他扯了扯嘴角。
“看来红门的业务范围挺广。”
“然后呢?”基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司徒凛瞟了他一眼,继续说:
“然后……绝境里头,两个亡命徒碰上了,没得选,背靠背打了一架呗。也算是……并肩作战过一次?”
他往栏杆深处又靠了靠,眼神飘向了更远处灰色的天际线。
“结束之后,她明明可以直接走人。但……没有。”
一声嗤笑,不知是笑她,还是笑自己。
“她看出了我身上的伤够死三回。没说话,就顺手替我处理了。然后她就走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他看向基兰。
“当然,我也没有。”
基兰沉默了。
很久。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Echo’了?”
司徒凛耸耸肩:“啊。戴着那副审美灾难的纯白面具,十年如一日。”
基兰的嘴唇抿紧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认出她了。最开始,在那个废墟,她撑着伞出现的时候,你看到她的第一眼。”
“你就认出她了。”
司徒凛静静地听完这番宣判,没有打断。但他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沉默着,望向了阳台之外。
远处的地平线上,灰蒙蒙的云层突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有光,但太远了。
照不到这里。
基兰也盯着那缕苍白的晨光,张了张嘴,但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屋内传来。
紧接着是压抑的、急促的争吵声,混杂着金属器械被打翻的叮当脆响。
声音的来源很明确。
医疗区。
Echo醒了。
司徒凛眼神骤然一凛,刚才那点罕见的平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冰冷锐利。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擦过基兰的肩膀,快步走向移门。
他的手按在玻璃门上,正要推开。
“Nox。”
基兰在他身后开口。
司徒凛的动作停住。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沉,像摁灭最后一点犹豫的火星。
“好了,基兰。故事到此结束。”
他叫了他的真名。
“她救过我一次,我这次帮她,完成了她想做的事。”
“两清了。”
然后,他拉开移门。
室内温暖的光涌出来,扑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在门口停了一瞬,微微侧过头。
风从他身后吹过,掀起他额前的黑发。
“从今以后,”他最后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送进基兰耳中,“我是Ghost的Nox,她是我们的任务目标。”
“这就是全部。”
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基兰独自站在阳台上。
清晨冰冷的风灌满他的外套,也吹动着那头浅金色的头发。
他望着司徒凛消失的方向,那道门框还在微微晃动着。但门内门外,都已经空空荡荡。
许久。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
那片日光,正在扩大。
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