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祁皓的学习进步得很快,从县里来祁家村考察得领导看到祁皓的成绩,脸上更是藏不住的喜悦,期间,领导还提起祁奶奶重病卧床的事,说政府会免费出资给祁奶你治病,叫他别担心,以后好好读书。
祁皓听说奶奶的病得到救治,他掩饰不住自己雀跃的心,跑去抱住秦意秋。
秦意秋也真心为祁皓感到开心,燃眉之急地事得到里解决,祁皓肩上的担子也开始减轻了不少。
而命运弄人,当天晚上,祁皓就迫不及待地跑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秦意秋在后面追都追不上,自己只好慢慢走。
一路上,祁皓开心的本奔跑着,连在路边积极生长的芦苇都被他渲染着摇了摇自己的细腰,祁皓在摘下一根小草叼在嘴里哼哼着,他幻想着以后祁奶奶的病好了,自己也该上初中了,他可以带着奶奶去县城里,他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奶奶,俩人就这样平平安安的生活。
深入的幻想已经掩饰不了自己对未来的期待,在此之前,祁皓对生活从来就没有抱有过任何的期待。
很快,祁皓跑到了家门口,推开奶奶的房门,欢喜的叫着:“奶奶!奶奶!”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有一种说不出的死寂,祁皓见惯不惯,还以为奶奶睡得沉,他就搬着板凳在奶奶身边坐下,看着奶奶的睡觉的模样。
很奇怪,祁奶奶今天睡得很安详,褪去了往日里沉重的呼吸,连鼾声都没有,祁皓给祁奶奶整理着棉被。擦过鼻尖的手没有任何气息轻抚。
祁皓身子一僵,有点不敢相信的拿着手去探了探奶奶的鼻息,发现奶奶的鼻翼早没了呼吸,他不可置信的拽着祁奶奶的手,发现她的手早就凉透了,没有了呼吸,身体也凉透了,祁皓不敢相信,他睁大双眼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颤。
“……奶奶”
一声。
“……奶奶”
两声。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祁皓得到的确实,奶奶冰凉的双手。
祁皓开始跑出院子叫人。
秦意秋恰好走到祁皓家院子门口,她还在为祁皓的事开心,寻思着祁皓是开心得不知所措还在院子里跑两圈呢。
走进一看,秦意秋看见祁皓满脸的泪水。
祁皓拖着哭腔,艰难的开口:“秦老师,奶奶她……”
“奶奶好像睡着了……”
秦意秋顿时脸色大变。
秦意秋已经不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依稀记得祁皓的眼泪早就浸湿了衣襟。
葬礼那天,是一个阴天,天空中黑压压一片,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只有毛毛细雨在天空中飞舞着。
村里人听闻祁奶奶病逝的消息就连忙赶来,此时的灵堂早就挤满了来烧纸的人,祁家村小学的老师们和校长也都急匆匆赶来。
村名们也只是烧个纸,吃个饭就急匆匆离开,像是避开什么晦气的事情般,离开的决绝。
祁皓穿着一身粗麻孝衣,布料磨得皮肤发疼。
他跪在灵前的蒲团上,膝盖很快麻了,却一动不动。
供桌上摆着奶奶年轻时的黑白照片,是从旧木箱底翻出来的,照片里的奶奶梳着两条粗麻花辫,领口别着朵小红花,笑容亮得像晴天的太阳。
祁皓盯着照片,想起奶奶生病后,总指着镜子里消瘦的自己叹气:“现在不好看了,照了也白费钱。”可他知道,奶奶是想留张照片给他,怕他忘了她的样子。
唯有隔壁的张婶子在厨房煮着米汤,李叔扛着木板搭灵棚,有人蹲在他旁边,递来一杯热水,轻声说“孩子,别硬撑”,他也只是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掉不下来。
院子角落的桌边,却传来酒瓶碰撞的叮当声。
祁皓抬眼望去,他的父亲祁醉正敞着衣领,和几个酒鬼划拳,嘴里喊着“五魁首”,脸涨得通红。
张婶子看不过去,劝了句“老祁,你妈走了,你少喝点”,祁醉却瞪着眼骂回去:“我妈我还不知道?别多管闲事!”说着,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浑然不觉,他像是忽略了自己还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上,对着来帮忙的张婶子不给好脸色。
祁皓看着父亲的样子,眼神阴暗,眸底里藏不住对祁醉的恨意,他只是没想到祁醉还能再奶奶的灵堂前喝得伶仃大醉,不省人事,跟着那帮酒鬼混在一起,早就把这场丧事抛掷脑后。
忍无可忍的祁皓在这一刻爆发,他拿起一旁的酒瓶走到晕乎乎的身后,朝着他的头就是一砸。
酒瓶子碎一地,酒水顺着祁醉的头上淅淅沥沥的流下来,没几秒,他额前被鲜血染红,他像是被着隐隐的痛给疼刺激清醒几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带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后,丢下手里的东西纷纷上前阻止,秦意秋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祁皓打人的模样,那狠唳的眼神仿佛将人活活剥开。
祁皓见祁醉没有倒下,捡起地上的碎片朝着祁醉的脖子袭来。
众人见状上前制止,祁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那么多力气,他挣扎着,手里紧紧攥住酒瓶碎片,玻璃碎片很锋利,划伤了他的手,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将自己的父亲大卸八块,对手上涓涓流出的鲜血毫无察觉。
“放开我!!放开我……”祁皓的脸张红,猩红的眼睛如暴怒的猛兽,横冲直撞,大声高喊“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祁醉此时已经被砸清醒了,酒气散尽,才看清楚眼前所发生的事,反应过来的祁醉也瞬间暴怒,怒骂:“小杂种,敢打你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还没等起身就被人按下去做回凳子上。
“你消停点,老祁,这是你娘的葬礼上,你是想让你娘连走都不安心吗?”
祁家村的人迷信,对于一些封建思想他们保留的很好,在葬礼上有着不少的规矩,比如闹事,如果叨扰到逝者,那逝者以后都不会安息,就会走不了黄泉路,她的灵魂就会被困在灵堂中飘荡。
祁醉显然被劝说动了,他大发慈悲的为自己的母亲保留了最后的一份尊严,视线扫过旁边带血的手攥着玻璃碎片跃跃欲试的行为,只是冷冷发出不屑的表情。
哼,小兔崽子,以后再收拾你。
秦意秋跑到祁皓跟前,轻声安抚:“祁皓,把手里的碎片放下,快给老师看看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