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邪修在走廊尽头停下来，似乎在说什么。声音太远，听不清楚。几秒后，他们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苏醒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重新取出直播设备，夹回领口。镜头恢复了，画面上是昏暗的走廊和地面上隐约可见的暗红色痕迹。

【回来了！】

【刚才怎么了？有人？】

【主播你差点被发现？？心跳都停了】

“巡逻的。”苏醒闷头又吃了一颗改颜丹，然后才用气音说，“两个人，过去了。”

她继续拖着降头师往前走。她要去后门与小团队汇合。

同一时间，后门。

阿光、红姐、眼镜、老周四个人摸黑沿着围墙根移动。温雅给的地图标注了一条最安全的路线——从厂房后面的排水沟翻过去，穿过一片废弃的仓库区，再经过垃圾场的边缘，就能到达后门。

排水沟很窄，只能侧身通过。沟底有积水，散发着腐臭的气味，脚踩下去会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阿光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巡逻的声音，才迈下一步。

红姐跟在阿光后面，她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冷。凌晨的气温很低，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眼镜走在第三位，他的眼镜用橡皮筋绑在头上，防止跑动的时候掉下来。老周在最后面断后，他的手里握着一样东西——一把手枪。

准确地说，是一把□□17。今天下午，苏醒在垃圾场找到他，把这把枪和四件防弹衣塞给他的时候，他的表情是这辈子最精彩的一次。

“你从哪弄来的？”他当时问。

苏醒没有回答。她既然知道园区内有卧底，自然在入园钱就准备了一些东西放入了储物戒。但储物戒这东西，她不好解释。她只说：“防弹衣每人一件，枪你拿着。你是唯一会用枪的人。”

老周确实会用。他是J察。

四个穿着防弹衣的人穿过废弃仓库区的时候，差点撞上一队巡逻。阿光最先听到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哒哒”声，从仓库的另一头传来。他猛地举起拳头，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停止信号。

所有人都蹲下，贴墙，屏住呼吸。

巡逻队有五个人，三个保镖端着电棍，两个牵着狼狗。狼狗的鼻子很灵，但老周提前在他们身上抹了辣椒油——垃圾场找的，能暂时扰乱狗的嗅觉。狼狗在经过他们藏身的角落时，鼻子抽动了几下，但最终没有叫，被保镖拽着走了过去。

等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去，阿光才慢慢站起来。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在有惊无险，阿光等人到达后门的时候，就看到垃圾车果然停在那里，司机正靠在驾驶座上抽烟。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这里汇合，然后翻进垃圾车的车厢，躲在空箱子后面，等司机上厕所的时候——每天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他会去厕所待五分钟——趁机上车。

很快，垃圾车司机准时下了车，朝厕所方向走去。

“走。”阿光低声说。

他们刚站起来——

天地骤亮。

十几站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将后门照得如同白昼。阿光的眼睛被晃得睁不开，他本能地用手臂挡住光线，透过指缝看到——王主管站在正前方，身后站着二十几个保镖，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

王主管嘴里叼着一支烟，表情似笑非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红姐的腿软了，眼镜吓得说不出话。阿光的脸白得像纸，但他咬着牙，没有倒下。

老周站在最后面，他的手已经伸进了工具包，握住了那把□□17的枪柄。

王主管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走过来。他的目光扫过四个人，在阿光身上停了一下，又在红姐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老周脸上。

“老周啊老周，”王主管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你说你都被抓回来一次了，脸上那道疤不疼了？还跑？”

老周没有说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王主管弹了弹烟灰，“你在园区里待了两年，拍了多少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留着你，是因为老板说你还有用。但你真以为你能跑出去？”

老周的手在工具包里握紧了枪。

“不过说真的，”王主管笑了笑，“这回你们差点就成了。要不是有人提前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你们选在今天跑。”

阿光的瞳孔猛地收缩：“有人告密？”

“当然。”王主管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你们的小团体很隐秘？你们在杂物间开会的时候，是谁给你们放的风？你们每次商量完，是谁帮你们收拾现场？”

阿光的脑子在飞速转动。杂物间的钥匙只有他们几个人有，每次开会都会留一个人在门口放风。放风的人轮流当——眼镜、红姐、阿光自己，还有……苏醒和老周。唯有苏醒不在这里……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危险的猜测——防弹衣是她给的。

“你什么意思？”阿光的声音发紧。

“我的意思是，”王主管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你们中间，一直有一个人是我的人。”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那个姓苏的怎么还没来？”

没有人回答。

王主管见对方并没有被自己离间成功的迹象，皱了皱眉，对身边的保镖说：“去找那个姓苏的，不对劲。”

保镖刚要走，老周动了。

他从工具包里抽出□□17，保险早已打开，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王主管脚前三寸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王主管的笑容僵住了，所有的保镖同时举枪，但没有人敢开——老周的枪口正对着王主管的脑袋。

“退后。”老周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害怕，“所有人退后。”

王主管盯着老周手里的枪，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玩味。

“有意思。”他说，“你从哪弄来的枪？”

老周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苏醒是怎么把枪带进来的。

王主管不见回应，声音变冷了，“我这里有二十把枪。你们能挡几发？”

老周没有回答。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