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雁三人跟着前面的人走进去,才发现这石窟内别有洞天。
黑袍们三五成群,围坐在地上喝酒聊天,推杯换盏间,笑声震得洞壁嗡嗡响。
姜雁她们将帽檐拉得更低,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
这里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热闹,组织规模也比预计的更加庞大。
“好香啊——”
陆灵昭不由自主嘟囔了一句。
确实,空气里飘着浓郁的油脂鲜香气息,连姜雁和叶真也忍不住跟着咽起唾沫来。
新的馋虫被勾起,陆灵昭刚刚吞下去的半块栗子糕仿佛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扬起脑袋,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着,寻找那香气的来源。
与此同时,姜雁的目光却被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吸引。
那里有好多黑袍聚集在一起,看样子,像是在排队领什么东西?
陆灵昭忽然两眼放光,指着人群小声却难掩兴奋道:“香味好像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姜雁眨眨眼,轻拍了下叶真:“你在这儿等着,我和灵昭过去看看。”
谁叫她刚才说自己有秘密武器来着?
给了陆灵昭不切实际的希望,可除了这么做,她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姜雁和陆灵昭走过去查看,谁知却被更多的人裹挟着跟上了队尾。
这时,恰巧前面的人往前挪了几步,她们这才看清,这队伍尽头处是一个篝火堆,上面支着数只烧鸡,管事的正按人头发放。
香气便是从那里来的。
金黄的油脂从烤鸡上顺着烧烤架滴下,落在火堆里,呲啦一声,激得火苗猛跳了几下。
见陆灵昭看得目不转睛,姜雁只能在她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等回过神来,两人顺着队伍向前移动,眼看着距离火堆越来越近,烤鸡的香气也越来越浓。
不同于陆灵昭的迫切和期盼,姜雁只感觉手脚冰凉,胸口发闷,喉咙发紧。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是她们现在离开队伍,势必会引起怀疑。
可要是真排到了,对方问起话来,她们的身份会不会暴露?
就在她内心挣扎的时候,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哄笑。
姜雁抬眼,却看见两个黑袍被发烤鸡的人推搡着往外赶。
“老周、大勇,怎么又是你们?这才多久功夫,都来三趟了吧!”
“嘿嘿,我们哥俩儿昨晚值夜班值了一宿,这会儿实在饿的不行了。再说了,还不是因为你们手艺好,再加上这鸡肥肉香,忍不住要多吃几只嘛!”
“去去去,少拍马屁。按规定,每人一只。刚才看你们哥俩值夜班辛苦,我才破例多给了两只。实在不能再给了,没看见后面还有那么多兄弟等着呢!”
前面两人悻悻走了。
姜雁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往前迈了一步,因为轮到她们了。
“名字?”
姜雁努力压住快要蹦到嗓子眼里的心跳,哑着声音道:“张龙、张虎。”
那声音嘶哑干涩,像河滩上的沙砾,是她努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听着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黑袍十分宽大,只要她将头埋得低低的,整张脸都会自动没入阴影里。
“新来的?在哪个堂做事?”
姜雁急中生智,想起刚才看见前面两人一闪而过的令牌,低声道:“洪、洪顺堂。”
“拿好,一人一只。”
“替我向你们堂主问好。”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混过去了,姜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她长舒一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两人一人提着一只鸡,假装看不到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低头往反方向走去。
她们来到一角,这里摆了两个巨大的酒坛,有人在忙碌。
他面前有一排空酒壶,他袖口高高卷起,手持酒提子,正有条不紊地装酒,额上的薄汗暗示他已经干了很长时间。
“这边再送两壶酒来。”
“酒壶空了好久了,什么时候上酒啊?”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响起,都是支使他干活的。
“诶,就来了。”
那人前脚和颜悦色应了,后脚就低声咒骂:“该死的老周,自己跑去领烤鸡了,留我一个在这里干活...”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手上动作却忙个不停。
抱怨归抱怨,活还是干得一丝不苟。
面前酒壶已经全部被装满,他拭去额上的汗珠,正想喝两杯歇会儿,谁知眼前忽然出现一只金黄鸡腿。
他一晃神,差点把手上的酒壶给打了。
“鸡鸡鸡鸡鸡...鸡腿!”
见那人眼睛都看直了,陆灵昭适时插话:“兄弟,倒酒辛苦了,还没吃上饭呢吧?”
“我这有刚出炉的烤鸡,闻闻,香的嘞~赶紧尝尝。”
鬼使神差般的,那人伸出手。
陆灵昭面露期待,可那人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讪讪道:“鸡都是有定额的,这是你们的份,我...我一会,吃我自己的就行。”
姜雁眨了眨眼,四处打量道:“这样啊,可是看你忙成这样,有鸡也没空领啊?”
那人低头收拾酒壶,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老周说他会帮我领的,我等他回来...”
陆灵昭故意抬高音调:“哦,你说老周啊,我们刚才看见他了,就排在我前面。”
见那人注意力被吸引,她大声道:“他一个人吃了三只还想吃,啧啧啧,实在太过分了,幸亏被管事的赶跑了!”
那人手一抖,脸色明显难看了不少:“什么?那我的鸡...”
姜雁叹了口气,一脸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嫌弃的话,先吃我这只吧。”
那人还在犹豫:“这...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