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真认出对方是和自己一起考上武举人的同窗,她欣喜道:“赵大哥,是我呀,叶真。是我报的案...”
叶真跨前半步,话未说完,却被对方打断。
“叶捕快,不是兄弟我故意为难。这是朝廷的命令,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
那为首官差稍稍压低了声音,面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神色。
夜风穿林而过,带起一阵飒飒响声,衬得此刻的沉默格外凝重。
叶真身后一名年轻捕快面露急色,欲言又止。
静默数息,叶真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回那枚令牌上。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抬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令牌。
那象征官家的牌子从腰带上滑落,被她随手丢在路边的乱石堆里,金石碰撞刮擦间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刺耳。
“你、你竟敢...”
她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早就不是捕快了,只是这牌子一直忘了摘。你们奉的是衙门的令,管的是衙门的人。”
她略一停顿,眸光冷峻又锐利。
“现在还能拦得住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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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分说,姜雁与陆灵昭被带入洞穴更深处。
穿过一道隐蔽的隘口,眼前竟豁然开朗。
石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幽冷的光晕足以照亮路径。
姜雁暗自咋舌,这手笔可真够阔绰,若能活着离开,她非得捎上两颗当纪念品。
空地中央燃着一丛篝火,地面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着巨大而繁复的诡异图案。
十余名身着黑袍的人静静围站在图案外缘,如同沉默的剪影。
这情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气。
圈内唯一站着的是个光头僧人,他手持朱砂笔,正对着面前一张黄符纸笔走龙蛇,口中念念有词。
姜雁眯起了眼。这符咒的走势、口诀的韵律,分明是正一道的路数,可执笔的怎么是个和尚?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吾力神降,镇煞驱殃...”僧人念诵着。
这起手的口诀,怎么越听越觉得耳熟啊,似乎是《太上镇煞咒》的开篇?
那僧人流畅地念了上半句,到了关键处,笔尖悬停,声音也卡住了。
“镇煞驱殃,然后...然后......”他眉头紧锁,显然说不下去了。
“然后是敕令四方,邪祟匿亡。”
一个清亮的女声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对对对!正是邪祟匿亡!”
那僧人如释重负,脱口应和,随即猛地僵住,意识到什么,骇然转头。
姜雁上前一步,迎着那僧人又惊又怒的目光,语调平直:“法师,您这敕令背得还不熟啊?日常功课得抓紧,关键时刻才不会掉链子。”
“妖孽!安敢窥破天机,扰我法坛!”
僧人瞬间面红耳赤,他暴喝一声,反手便从法坛上抓起一柄桃木剑,剑尖直指姜雁,杀气腾腾道:“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诛灭你这祸障!”
剑风袭来,姜雁却不闪不避,只是紧紧盯着对方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师父?”陆灵昭迟疑地,轻轻喊了一声。
那柄即将劈落的桃木剑,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真的是您吗,师父?”
陆灵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又混合着故人重逢般的感慨。
“是我呀,小灵子。当年在滁州城外,咱俩搭伙,卖身葬父,您扮我兄长,难道忘了?”
“咳咳!咳咳咳!”
那僧人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胡……胡言乱语!本天师乃方外之人,岂容你凡俗女子随意攀扯!”
“李田石。”
陆灵昭叹了口气,直呼其名,目光如炬。
“你是觉得换了这身僧袍,我就认不出了?你爹娘病故,身后事还是我帮着张罗的。你就不想知道他们究竟葬在何处,坟头朝哪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