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却神色自若:既然只是官府的人,那便是小事。毕竟他们也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王大试探着问道:听师傅的意思,官府里也有咱们的人?”
僧人睨了他一眼,冷道:王大,你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其他的少打听。
“是,师傅说的是。”
王大低头连声应和,复又抬头道:“那赵三她...”
“这个你也大可放心。回头我和他们说一声,要不了两天,赵三自会回来。”
“既然大人这么说,那我就安心了。”
望向其余生面孔:“他们是谁?”
林肃第一个站出来:“我是他的远房表弟,叫我王二就好了!”
其中一个黑袍疑惑:“王大的表弟?怎么没听他说起过...”
“祖上分家分的早,一直也没有往来。这不是今年收成不好,家里饭都吃不上了。听乡亲说表哥在清河镇发了大财,俺们特地来投奔他嘛~”
也不知林肃从哪里学来的,一副巴结谄媚的嘴脸,连面相都变了。
“哥,你说句话呀。”
王大被林肃拽了一把,忙应和道:“对,我寻思最近生意不是越来越多了吗,特地把这小子带来帮忙的。”
“那几个女人呢?”
“是专程给您带来的货物,都是上等货色。”
*
林肃和王大跟着黑袍不知干什么去了,陆灵昭和姜雁则被带到了另外的牢房里关押。
这是一间更加宽敞的房子,除了刚进来的陆灵昭和姜雁,还有人在,看他们面容稚嫩身形矮小的样子,是两个孩子。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陆灵昭上前套近乎:“小妹妹几岁啦,叫什么名字?”
对方闭着眼睛假寐,充耳不闻。
姜雁又望向另一角的小男孩道:“小弟弟,多大了?”
阴森的氛围,昏暗的光线,配上姜雁略显刻意的假笑表情,颇有恐怖片女鬼范儿。
“爹爹救命啊,呜呜呜.......”
小男孩吓得哇一声大哭出来。
姜雁有些尴尬,她虽然不算美女,但也没丑到吓哭小孩的程度吧。
她想拍拍他以示安慰,没想到自己一抬手,对方哭得更为凄惨。
她只能挠了挠头,假装四处打量,一边口中喃喃自语:“难不成是要抓童男童女祭祀?”
“他是我弟弟,叫王峰。我是他姐姐,叫王倩。”
假寐的小女孩忽然睁眼,打断了姜雁的遐想。
“你刚才说的童男童女祭祀是什么意思?”
姜雁想解释,可小男孩的嚎叫声实在响亮。不哭倒好,听见这极具感染力的呼喊,很快其他人也跟着相应,一时间整个牢中充满了悲苦气息。
“王峰,不许哭了!”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出殡了,排场可真够大的。
“呜呜呜,你听见了吗马上就凑够九男九女了,怎么办啊,我还不想死...”
“闭嘴!哭哭哭,就知道哭。就算有神仙路过,都被你的晦气熏走了!”
“安静点行不行,我说过,我爹一定会派人来救咱们的!”
“呜呜呜,可是阿虎都走了三日了,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这一个耳光来得猝不及防,怔怔地捂着脸,一时之间忘了哭泣。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乖乖听话!”
小男孩不知是被吓住了,还是真信了,但他确实闭了嘴,低头坐回角落。
像是印证小女孩说的话一般,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黑袍,他们领着一位中年男人来了,看他的穿着打扮,像是个富商。
“各位好汉,求你们通融通融,这里有三千两银票,几位拿回去置办房产地契...”
“爹!!”
看见王员外的一瞬间,峰儿立刻站了起来,表情很是激动,要不是被锁铐着,怕是已经冲了上去。相比之下,一旁的倩儿显得冷静的多,她下意识抓住了弟弟,不让他有过大的动作,随后立刻看向身旁的守卫。
“峰儿,倩儿,爹来晚了,害你们受苦了。我们走.....”
王员外走到两人面前,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就要带人离开。”
“慢着——”
利刃出鞘,寒光闪闪,逼得王员外退了两步,他不忘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他沉声道:“我已经给了钱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对方狡猾一笑:“王员外别急,只是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我得与您说清楚才行。”
“你想怎么样?”
“这两个,你只能带走一个。”
王员外身子一僵:“什么?可,可刚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了让你带人走,可没说让你带几个人走。三千两,是一个人的价格。”
王员外眼中分明燃起了怒火,可孩子的哭声又让他不得不服软。
他叹息一声,看看趴在他怀里抽泣的幼子,又望了望低头不语的长女,终究是放开了倩儿的手。
倩儿一怔,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再怎么坚强也不过是硬撑着罢了。
虽然心里已经隐隐猜到,可听见她爹这么快就做出选择,还是难免难受。
她眼中迅速泛起泪花,小声道:“爹,我也害怕...”
王员外看着倩儿,拍着她的手小声劝慰:“倩儿乖,没事的,爹知道,你最勇敢了。我再回去筹钱,爹向倩儿保证,很快就回来接你。”
黑衣人解开了峰儿的锁铐,王员外抱着峰儿,倩儿就这么呆呆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倩儿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爆发,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姜雁听得心中不忍,柔声安慰道:“别太伤心了,你爹不是说了吗,等他拿了钱就回来,你再等等。”
“他不会来了!”
倩儿缓缓将手放下,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了刚才冷静自持的神情。
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小声抽噎道:家里的情况我很清楚,三千两...是我家的全部积蓄,怕是连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也在里面了。这一回,我爹是回不来了...”
姜雁闻言哑然,安慰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半晌,才叹息一声,轻轻将倩儿揽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