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然而宋月楼还真松口了。
好歹一门之主,还以为会多挣扎会儿。
“我要尸体,是为给颜颜治病。”宋月楼握抬起沈颜的手臂,上面皲裂的血路,已呈现干涸,“多年前,颜颜不知从哪里得了一本无名心法,在此之前,她因灵根的问题一直无法突破境界,于是来廊西寻了地鱼脊骨,助自己一臂之力。”
“可惜那地鱼骨与她本身并不契合,因一次走火入魔留下了内伤,再不能动用法术,她便开始习那本无名心法,我曾经劝过颜颜,她是知道她父亲下场的,但最终她还是偷偷背着我练了心法,后来,你们也知道,颜颜不可避免被心法反噬。”
“终日以药浴浸泡,才得以续命。”宋月楼说到此处,声音略有哽咽,“后来在廊西,遇到一位境外高人,他说了解决之法。”
谢书情略有不安地问道:“是何?”
宋月楼望向身后的尸体,一字一句道:“以同修此法的人血肉入食,血肉尽,骨肉合。”
这回答令一众人等骇然,一直游历行医的堂惜,不禁感到心惊:“你难不成要让沈颜吃了自己亲生父亲,你疯了吧宋月楼!”
堂惜情急之下气愤地直呼其名。
宋月楼并不认为此举有何不妥,反问道:“不然呢,我看着颜颜去死吗?她对她父亲恨之入骨,生前既对她有所亏欠,死后以血肉偿还,有何不妥!”
一番言论,让四下沉默。
江无有在身后出声:“所以,不律宗那日,是你的手笔。”
宋月楼点头:“当然,江宗主,不得不承认你的禁制确实厉害,但你别忘了,沈颜和你的禁制,师出同门。”
这话瞬间点醒了当初在不律宗,为何会有人解得了他的禁制,余砚青原本修的就是咒术禁制类,沈颜从出生后便跟着江无有,一起在余砚青身边修行,而那些禁制,江无有会,沈颜自然也会。
同样的,江无有会解,沈颜自然也会解。
“其实颜颜一开始也不同意,但没有办法,无论如何,我都要她活下来。”宋月楼说到此处,眼神突地悲愤起来,“你懂吗江无有!我要她活下来——”
江无有默不作声,此时的沈颜,已经化作了她怀中一具皲裂的尸体。
谢书情反驳道:“宋掌门,逆天之法,你就没想过会遭反噬吗,你怎可听信那高人的一面之词,如若沈颜因此丧命,或者尸化,你又当如何?”
“可是我没有办法了!我没有办法了!”宋月楼撕心裂肺道,“我还有得选吗?”
她恨声道:“况且,如今我也选不了了,江无有,你说是不是?”
江无有仍旧没有回答,谢书情此时站了出来,宽慰道:“宋掌门,节哀……”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病急乱投医,也是医的一种。
宋月楼在高台上抱着尸体,长久地无语凝噎。
谢书情几人将尸体处理好后装在了乾坤袋内,见宋月楼执意要留在此地,只好先行离开。
回到鬼门客栈后,一行人在堂中落坐,思索起来。
江无有略有所思道:“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堂惜疑惑偏偏头:“有吗?”
谢书情此时开口:“是有点不对。”
堂惜一脸茫然。
“你看,我们之前在沈颜门外所见,她分明是对宋月楼有恨意的,而且,她提到了一个男人,但是方才宋月楼所述并未说到这点。”谢书情分析道。
江无有嘴角一弯:“知我者莫若书情。”
“还有一个疑点,方才的阵法已成功,沈颜生的希望已经很大了,她在这鬼门关蛰伏多年,断不是寻死之人,而你刚才所说,她又是主动求死,这做法根本解释不通。”谢书情撑着下巴补充道。
“你觉如何?”他转头问向江无有。
面对突然凑近的脸,江无有迅疾地敛起神色,他自若地端起茶杯,说:“认同。”
这会儿又开始假正经了,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谢书情暗道没趣。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叮铃,似金光洒落,谢书情转头去寻来源,不远处一只金雀显现,他伸手让其停驻。
身后的江无有,不动声色地将缠绕在茶壶上的绦带默默解开。
“糟糕!”谢书情突然惊呼。
“怎么了?”
“何事?”
江无有与堂惜一同问出。
“明安醒了。”谢书情面色焦急。
堂惜不解:“这不是好事吗哥。”
谢书情看向江无有,眉头紧锁:“他要杀时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