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有似有一瞬愣怔,而后浮现出一丝笑意,不再隐藏:“被你看穿了。”
“为何要装作不知。”谢书情问。
江无有十分委屈,抬起手来:“实在冤枉,你们也没问啊。”
“况且,此行我可是有问必答,知无不尽吧。”
他这样一说,谢书情琢磨好像也没错,江无有除了对自己来过鬼门关的事闭口不言外,路上无论大家遇到什么问题,他都会施以援手,只是,这种行为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堂惜不满意地叉起腰:“骗子!我第一次问你分明说是‘早年游历’。”
刚说完,谢书情就扶着脑袋两眼一黑,堂惜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的问题所在,当即气呼呼地大步走向前去,和沙鼠同行了。
早年游历,确实并无不妥,毕竟江无有也没说到底是游历到鬼门关,还是游历所得的消息。
谢书情同情地看了眼堂惜。
转而对江无有愤愤道:“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个说话说一半的臭毛病。”
江无有耸耸肩,一副“不关我事”的无辜状。
一番七拐八绕后,众人被沙鼠带到了“一片”房子前,没错,就是“一片”。
眼前的屋体,只有面向众人的这薄薄一片,后方空无一物,只有搭建这“片”屋子的木板,“屋片”正中挂了几为张扬的四个大字——鬼门客栈。
似群鬼乱舞。
“这......笔力,有点东西啊......”谢书情看着那几个惨不忍睹的大字,实在找不出夸赞的语句。
堂惜盯着“屋片”左瞧右瞧,疑惑起来:“这是鬼门客栈?”
沙鼠蹦蹦跳跳地走到招牌下,那群小沙鼠随之钻入了沙地里,不多时,周边地面又开始震动起来,一番兵荒马乱后,屋体后方,出现了一条金光璀璨的通道,通往黄沙之下。
想来,这才是鬼门客栈的庐山真面目了。
谢书情首当其冲地进入了通道,江无有断后,沙鼠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进去,而是犹如被放气般“嗖”地一个个变成了小小的样子,钻入了沙子里。
下去后,周围的一切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同于地面上的集市充斥着一股诡异危险的氛围,地下的鬼门客栈,欢笑歌舞声不绝于耳,皮鼓和乌德琴的声音混杂在人声其中,四周的席位层层叠叠,依靠崖壁而建,像是误入了话本中。
“我去,一千零一夜。”谢书情没忍住爆了粗口。
“哥?什么是一千零一夜?”堂惜问他。
谢书情糊弄地解释道:“就,故事里一个地方,和这个很像。”
江无有问:“现在,我们去哪儿。”
这是个好问题,因为自从沙鼠把她们带过来后,就再没了踪影,而他们三人都站到客栈正中大半天了,也没人过来理会他们。
侧后崖壁上,木槛扶上一双指如削葱的玉手,甲上尽缀金玉,雍容华贵,她用罗扇轻招侍从,勾起妩媚的声音吩咐道:“帮他们带过去。”
侍从应声退下。
不多时,楼下一行人便被这位侍从带走,招呼进了对面那间厢房里。
女子声音缱绻,看着一行人带有玩味地说道:“你啊你,还是来了啊~”
房中比屋外安静了不少,但依旧是颜色丰富的装饰,琉璃所制的雕窗,床褥上的花纹看起来独具特色,和外边那些铺就的地毯倒是类似。
堂惜住在隔壁,但两屋中间有一扇门可以互通,更为安全。
等三人安顿完坐下来,才开始犯愁。
“这沈颜是何意思,好吃好喝招待我们?”谢书情看着面前一桌子的丰盛美食,实在想不明白。
堂惜的行为倒是很正直,不管三七二十一,已经开始大快朵颐。
“小心有毒——”谢书情当即就要制止。
堂惜茫然地抬起头:“哥?毒?我?这天底下能给我下毒的我还没见过呢。”
他这么一说,谢书情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多余了,他们这一桌最不可能在毒上吃亏的或许就是她妹了吧。
不然前几十年都白混了。
江无有倒是沉稳,他撑起手说:“书情,其实多年之前,我曾和沈颜,有过一面之缘。”
谢书情登时将头一偏:“什么?”
堂惜往嘴里塞菜的手,突然迟缓,八卦地望着二人。
“你先别急,书情。”江无有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江无有不懂,他这不是正常回答吗,怎么好像被误会了:“我没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