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危看谢书情确无大碍,一时也松了口气,他恭恭敬敬地回答:“弟子明白,叨扰师尊了。”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将嘴闭上没有再接话。
明安在一旁,不忍对谢书情解释:“师兄,时危一直对你敬仰有加,求了掌门好久才如愿拜得你为师,你平时那个性子对我们倒也罢了,对弟子们还是应多关心些。”
这番话意味明显,以明安性子,谢书情自然知晓不是他想出的,定然是时危向他倒了苦水。
其实他对所有人向来都不甚亲切,只是单纯的不喜和人接触,或者说,不知如何去处理这些复杂的关系,情感牵扯向来千丝万缕,不比商贾纯粹的利益牵扯来得直接,着实叫人头疼。
谢书情自知理亏,了然道:“多谢师弟提醒。”
他为了躲开剧情,对时危多有冷淡和有回避,如今看来并不是上上策,躲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后面还是得另换他法。
“明安,你带他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谢书情对其嘱托道。
“行。”
“是,师尊。”
......
看到俩人离去,谢书情才转入藏书阁中,他踏进九州全纪区域,仔细翻阅。
既要迎客,就还得知己知彼。
游戏中的人物,还得去游戏中找线索。
但一阵查阅后,谢书情只余满脸不解。上面所记江无有事迹,除去游戏那部分剧情外,竟再无其他。
甚至于还不如自己知道的多,只寥寥几笔便带过。
按道理来说,此人并非什么绝口不言的禁忌角色,甚至对于这种仙门公敌,巴不得调查得越详尽越好,好有洞悉其方方面面,以备不时之需。
凡事存在必有痕迹,即便人为抹除也难免疏漏,况且是如此狗血的游戏剧情中,又不是天意篡改,何来如此神秘?
若是时危的信息此般密防,他倒是觉得情理之中。
谢书情掌灯一盏,走到了窗边思忖。
不远处长阶之下,两道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此刻时危委屈之情挂于满脸,噙着泪的少年在月色下情真意切,对面前人泫然欲泣道:“我自知师尊不喜我,收我为徒实是无奈之举,但时危却一心仰慕师尊风采,唯愿能习得师尊真传,令他骄傲。”
明安见了这幅场面,已然顾不上长老的姿态,抓起衣袖将时危脸上的泪水拭去,满眼怜惜:“怎要这般妄自菲薄,你瞧师兄对我都是那般不冷不淡的模样,他这人向来独居喜乐惯了,你根骨上乘,日后出头之时,师兄定欢喜得很。”
“真的吗。”时危挂着澄澈的泪滴,一脸恳切。
“信我啦。”明安挂着笑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即便可信度不高,也让人听了开心。
明安从怀里掏出一叠糕点,递给他:“吃点好吃的,便不伤心了。”
时危接过,塞入半块儿到口中,含糊不清道:“长老以后,可以唤我‘十一’,这是我乳名。”
“乳名?”明安略有诧异,“我......合适吗。”
时危点点头。
明安少与人交心,多数时候旁人并不喜与他这类人打交道,总是感到疲惫,这样初次被人信任,他一时自然开心,却又不知如何回应。
“十一......”谢书情在床边念叨着,这名字,确实闻所未闻,即便在游戏里也未曾提起,系统的隐藏剧情吗,稀奇了。
长阶旁,明安挂着笑挥别离开。
时危坐在原地,将没吃完的糕点一下收了起来,脸上的委屈之色顷刻消散,俊美的面容又恢复成初见那日的难以看透,被嘴边浮现的一抹得逞取而代之。
谢书情眼眸微凝。
这事情的发展,倒是越发生动了......
从藏书阁转出时,月已偏挂枝头,门中一派静谧,四下无人。
谢书情看得眼睛干涩,最终也收效甚微,这江无有此般神秘,倒让他越发对这人背后的故事感兴趣。
脚刚下长阶,谢书情倏地停下,迅即便要转身。
“仙君别动。”
一股急风刮过,霎时吹得谢书情衣袍翻飞,绦带乱影猎猎之中,他看见,一道孤影此刻正立于藏书阁飞檐之上。
谢书情心下一颤。
“在下是来问,仙君可愿见我?”
下方并未传来回答。
少顷,谢书情径直转过了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