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是五年前来的流云剑宗,只是那时并非流云剑宗每三年一次招募弟子的时期。
他不知通过何种方法拜入忘机峰门下,又在机缘巧合之下救过谢婉一次,此后便开始二人的情感纠葛。
初时谢婉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师弟不屑一顾。
那时她正与赤霄派首徒打得火热,浮光峰上追求者如过江之鲫,怎会多看一个寒门散修半眼?
即便后来闻昭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她一次,她也只是随手掷了袋灵石作谢。
仿佛打发一条护主的野狗。
运命的转折始于云鸾仙子。
谢婉虽然对鱼塘里多条鱼不感兴趣,奈何这闻昭天赋一般,长相却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漂亮了。
虽说性格冷漠了一点,但还是有不少女修暗送秋波。
其中又以栖霞峰久负盛名的云鸾仙子最盛。
那段时间各种珍贵法宝灵丹变着花样的送,高调的整个流云剑宗都知道了闻昭这号人物。
谢辞盈从记忆里看到,当夜谢婉听闻此事后异常生气。
她可以不要的东西,却不容他人染指。
于是浮光峰最娇纵的小师妹突然转了性子。
她会“偶遇”闻昭练剑,会“顺手”多带一盒糕点,会在众目睽睽下为他拭去额间薄汗。
而闻昭呢?这个对旁人冷若冰霜的剑修,竟真像被驯服一般。
将宗门发放的灵石全换成丹药,只为医治她的旧疾。
只是时间一久,闻昭不知为何突然冷落了原主,而谢婉的本性也不在隐藏,于是故态复萌继续与其他男修调笑。
不知是欲擒故纵真起了效果,还是气运之子就吃这套,闻昭最终又回到了谢婉的身边,静静站在身后,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一如开始那边照顾偏爱她。
不想谢婉反而有恃无恐,愈发变本加厉起来,对待闻昭爱答不理,只有需要他的时候才会柔情蜜意关怀一番。
不过令谢辞盈震惊的是,都这样了气运之子还不离不弃的守护左右。
直到最后谢婉与燕商“互生情愫”直接摊牌,一脚踢开闻昭,谢婉怕燕商误会想早日划清界限。
一剑将二人情谊完全斩断。
至此,闻昭才算冷淡下来。
“强。”谢辞盈咂咂嘴“实在是强。”
这让她怎么收集厌恶值?
她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谢婉都替她做了。
奈何人家气运之子心胸宽广,根本不care这些。
谢辞盈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二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谢婉小时候救了气运之子全家,或者他们俩人上辈子是白首不相离的爱人,这辈子气运之子带着记忆重生了。
只是这些秘辛,背后的原由她无从得知,没有精力探查清楚了。
原主只有来到流云剑宗修炼之后的记忆,入仙门之前的记忆全都消失不见了。
谢辞盈知道这背后必然牵扯到一些事情,而且还不小。
但眼下之急是在剩下的两个多月抓紧收集情感值,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谈何管别人的闲事。
但这些都不耽误她眼红啊!
虽然知道闻昭喜欢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但没想到能这么喜欢啊!
她不敢想要是她再那一剑之前穿过来,凭借前世多年看电视剧小说的经验……
对闻昭呵护备至,制造一些亲密相处撩拨一番,这情感值酷酷涨得的有多快啊。
“罢了罢了。”谢辞盈长叹一声。
“既然做不成白月光,那便当根剔骨钉好了。”
翌日。
晨光熹微,浮光峰的青石剑台上众多弟子正在晨修。
谢辞盈手持一柄素白幽月剑,正与大师兄于昆对练。
剑锋流转间,衣袂翻飞如蝶,一式“流云飞雪”使得行云流水。
周围弟子纷纷侧目叫好。
剑坪边缘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道身影在山道上缓慢挪动。
谢辞盈剑势未收,余光却已瞥见山道尽头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
晨雾中,闻昭一席玄衣,走的极慢。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唯有那双眼睛黑得惊人。
谢辞盈的剑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她没想到闻昭伤成这样还敢来浮光峰。
“师妹?”于昆察觉到她的分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闻师弟这是……”
谢辞盈猛地回神,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剑鸣。
她故意提高声音:“师兄不必管他,有些人就是不长记性,伤成这样还到处乱晃。”
她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怕是嫌命太长。”
闻昭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
他抬起眼睛看她,那目光平静得可怕,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伤痛。
就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闻昭之前也常跟谢婉一同在浮光峰练剑,只能说不愧是气运之子,他在剑道上的天赋实在出众。
要不是早已拜李逍遥为师,断岳峰峰主都想挖墙脚,故此原主谢婉常与闻昭一同修炼。
但那是在二人情意绵绵的时期啊!
谢辞盈内心慌的一批,还是表面还是要维持淡然的模样。
装做专心致志的练剑,仿佛没看见闻昭一般,一点眼神都不带分给他的。
“师妹这式飞雪比上月精进不少。”于昆腼腆一笑。
“不过灵力控制的还是不够自如,若是......”
“若是收敛心神,剑气会更凝练。”
一道低哑的声音突然插入。
闻昭不知何时已经走近,他身上带着松木与血气的味道,袖口还有一滴褐色的血渍。
空气骤然凝固。
谢辞盈的剑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能感觉到闻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师姐那日的剑,可比今天要快。”
闻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在谢辞盈抬头看他的时候,嘴角牵起一抹笑。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后,让她后颈泛起细小的战栗。
“忘机峰的手,伸得未免太长。”
于昆突然横跨一步,结实的身躯如城墙般隔开二人。
这位向来好脾气的大师兄此刻面色阴沉,剑鞘横在胸前:
“闻师弟,浮光峰的人,不劳外人指点。”
周围响起几声嗤笑。
“就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谁都敢肖像。”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仗着那张小白脸不知道祸害多少师妹,如今还敢打小师姐的主意”
“拿着点灵石就想讨好谢师姐,真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