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穆青还带着湿润水汽的手腕，昂起头。一双金瞳带着显而易见、等待夸奖的意味。

穆青低头看着它，眸中划过笑意。她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下。伸出食指，用指腹顺了顺清明从头顶到背脊的鳞片，触感细腻微凉。

“嗯，不错。”算是认可。

得到夸奖后清明满意了，它不再纠缠游戏，而是游到穆青的膝盖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盘了起来，闭上眼睛陷入假寐。

一般来说，精神体诞生的性格会与主人相似。因为精神体本身就是精神力等级高的物种基于自身基因蓝图、结合自我意识、人格和心灵共同凝聚、构建的一种存在。

但清明和她本人几乎没有没有一丝相近之处，它贪玩、贪吃、喜欢漂亮东西、爱撒娇、性格顽劣，有时候还会闯祸……

总而言之，她与清明之间的性格差异，虽算不上完全的南辕北辙，但属实比有人考古“鲁智深生出林黛玉”这一话题离谱。

穆青有猜测过，清明的“变异”可能与自己使用的药剂和一直以来状态有关。她查过市面上流传的所有关于精神体的文献，并未找到有谁和她一样的情况——精神力一直被魂种吞噬，居然还能具象化出精神体。

因此她偏向于认为：可能魂种的存在让清明在诞生过程中发育不良，长成了“脑残”。（开玩笑的，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在这个世界，天赋等级决定了一个人的起点，精神力等级是可以通过后天的修炼、冥想、经历提升。

天赋等级为SS级的天才，不论是放在星际联盟国的哪一个国家都算是凤毛麟角了。只可惜她空有SS级天赋，全靠药剂压制魂种才能修炼。

“滴滴。”

终端突然发出一声提示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者的ID名为“小梨子”，头像是一个笑得一脸灿烂、抱着机甲模型的卡通小女孩。

申请备注简单直接：穆青同学你好，我是黎瑾！

穆青的目光在那条申请上足足停了五秒，直到弹窗隐没。

她的指尖悬停在虚拟键盘上。内心思考：同意？还是拒绝？

拒绝是她一贯的选择。因为性格和猎人这层身份，她很少添加同学的联系方式。但想起系统那天所说的“潜力个体”，想起她可能和自己一样，是唯二脱离小说剧情的人，指尖犹豫了一番，最终落在虚拟屏上的接受键上。

【“小梨子”已添加为好友。】

她将“小梨子”备注改为“黎瑾”。

几乎是在通过的瞬间，聊天界面就闪烁起来。

黎瑾：穆青！你终于通过了！

黎瑾：（猫猫卖萌打滚.jpg）

黎瑾：我的脚好多了！这几天在做复健，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很多，多亏了你！谢谢！（猫猫比心.jpg）

穆青看着瞬间弹出的信息，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复。

她点开黎瑾的个人空间扫了一眼——满屏的美食、机甲模型、还有对着镜头比V的自拍，充满生活气息。与自己的空白空间形成鲜明对比。

穆青：不客气。好好休息。

言简意赅，换做旁人可能会觉得她敷衍，聊不了两句就会离开。

但黎瑾似乎完全不受影响，或者说，她早预料到穆青会是这种反应。

黎瑾：嗯嗯，我会的！我妈也说多亏了你的应急处理。她还说让我问一下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想正式请你吃顿饭，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穆青想起黎微，那位刑警很敏锐，自己不适合与她走的太近。于是便回复：不必，举手之劳。最近有些忙。你和阿姨的好意我心领了。

黎瑾：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穆青：嗯。

黎瑾：对了，穆青，你考得怎么样？我觉得理综最后那道空间物理推导题好难啊，你做出来没？

黎瑾：啊，我不是要打听你成绩，就是……随便聊聊……

穆青的目光在“空间物理推导题”上停留了一瞬，那道题涉及到的曲速引擎初级原理，对她而言几乎是常识。

穆青：尚可。

穆青：那道题，关键在能量扰动的二阶微分处理。

她鬼使神差多回了一句。

通讯界面那头停顿了足足一分钟，就在穆青以为对方不再会回复时，黎瑾发来了几个感叹号。

黎瑾：！！！！

黎瑾：二阶微分？！这是高中物理知识吗？（狗头保命.jpg）

黎瑾：穆青你好厉害！怪不得经常请假还能保持年级前十五！（猫猫点赞.jpg）

穆青微微发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没有与人这样聊过天。

看着黎瑾发来的文字，她几乎能感受到屏幕那头女孩的雀跃。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在寂静的宇宙深空中，突然接收到了一段来自陌生星系的活泼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