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山恭敬地从他手中接过讲义，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好了，我今日所讲，是《庄子》中的《德充符》一文，请诸位听文明细细道来。”

870卫星城南向200公里，高耸入云的追琅峰山麓，太阳朝西沉落，密林阻挡了来自天际的微光，分明是盛夏时节，却听不到一丝鸟鸣虫吟。

山脚平坦的谷地，被清扫出来的驻地上立起了十几杆工业照明大灯，将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何上巡站在营地一间简易钢板房中，他面前是凭空静止的立体地下通道展示，左手边是身体僵直地坐在轮椅上的城防长。

与之前相比，城防长的容貌更显干枯，眼皮已经抬不起来，只能借助骨传导设备听何上巡传达消息。

“没有强辐射反应。”

何上巡说。

在抓到【巢穴主】的行踪后，他们立即派遣了科研队伍驻扎此地，用地质探测仪和雷达将地底下的情况尽数模清，准备数月就为了现下的最后一击。

城防长如枯槁的树干一动不动，何上巡却宛如听到了什么一般，点头回复：“上面所担心的也正是这个。”

空气安静了两秒，何上巡叹气：“我们千防万防，没想到竟会在编外民身上出错，郭防长你说得不错，但也不要太过忧心，关于对先锋队倾斜资源的议题，我身后的大人物已经向白玉京发起了审议请求。”

870卫星城防务长的声音在何上巡的大脑中响起。

“赤国五百年社稷因此而亡，我以为新朝会吸取教训。”

何上巡面露不赞同。

“郭防长，我华廷所面之敌，赤朝又如何能比，况且比起旧国阶级分化，民意激愤，战火四起竟被异种趁虚而入亡国的事实，普通百姓的待遇问题华廷已是慎重到不能再慎重，否则先锋队又是因何建立?在尽力挖掘普通民众能力的方面，华廷做得要远比赤朝多且好......”

何上巡心里所想远不止这些，只是他清楚郭防长是赤国世家出身，思维钝化，与其争辩除却增加隔阂外没有任何好处。

“好了郭防长，何苛教官已经带着先遣队探到巢穴尽头”，何上巡指着蓝色通道中不再移动的红色小点，“我们也应该准备出发了。”

他率先戴上防风面罩，走出钢板房门，郭横坐在轮椅上，眼皮艰难掀开，目光平淡地注视着身前的一切。

赤朝亡国......

不是因为白玉京的老不死们吗？

他内心淡淡想着，轮椅凭空向前移动。

卫星城校区，将全文诵读解说一遍后，柳文明看向张敬山，点他：“张同学，此篇章你应有更深的感悟。”

张敬山点头，“是的老师，过去数月，因脸上的伤疤我确实得到了很多关注，但就像文章里说的一样，天我才是第一性，其他并不重要。”

“你从来没有因为它而感到自卑伤心吗？”

他真切地低头思考了几分钟，对柳文明摇了摇头。

他挥手让张敬山坐下，又问坐在前方的笑同学：“李同学，你呢？”

笑同学站起身，问：“老师，这不应该是很浅显的道理吗？”

“宠辱不惊，贵大患若身”，他抬起下巴，“在将自己奉献给人类文明才是真理的世界里，不去提升自我的力量，反而对他人指指点点才能获得快感的人，不如堕化，相反也是一样，过渡关注他人的目光做不成自己的人，主动跳进异种的嘴里做口粮得了。”

柳文明没有生气，“那你觉得怎样才能成为一个才全德不显的圣人？”

笑同学笑道：“临死之人，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快要死的有良心的人，只有这种时刻这样的人，才是老师口中的圣人。”

他又扭头对张敬山说：“我说得难道不对吗？”

张敬山没有回应他，而是看向柳文明。

【视觉模块已开启】

柳文明虽身在讲台之上，但是他的辐射波动却缓缓从空间的每一寸散发出了斑驳的光彩，讲义的纸面，空气中的尘埃，每一张桌椅，张敬山甚至看到自己的手背和笑同学的背部都染上了那种光怪陆离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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