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外还是漆黑一片，张敬山准时睁开眼睛，起身穿衣。

他悄声打开房间门走到客厅，发现餐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摆着一个保温饭盒，他看了一眼李胡禁闭的房门，然后压低声音洗漱，收拾妥当自己后，张敬山将一顶深蓝色的帽子压在头顶，把外壁还温热的保温盒装进书包中，出门离开。

李胡为他准备的自行车就放在了一楼旁的大棚下，张敬山从稀疏的自行车堆中准确找到属于自己的那辆，打开轮胎上的锁，骑行穿过寂静的小区。

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刻。

冰冷的夜风擦过脸颊，帽檐逆风发出啸声，也不用时刻注意街上可能随时转弯的人车，张敬山加快速度，冲出了小区大门。

保安室内，一个年轻人正头一点一点地坐在监控屏前时，突然被一阵刮过的古怪风声吓醒。

他抬头张望，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就又垂下脑袋继续点桌子。

四点五十分，张敬山准时到达操场。

书包饭盒以及其他物品已经被张敬山提前放在6班自己的桌子上，可能由于他昨天最后一节课才来，而今天天也没有亮，他发现自己桌子还保持纹丝不动的模样，也有可能那位“笑同学”是在与他开玩笑。

噗通——！

张敬山朝远处发出打斗声音的位置靠近了一些，借着微微泛白的天际，他看到几个身材威猛，就算不威猛也足够坚实的男男女女围成了一个大圈，兴致勃勃地观赏着什么，不时发出哄笑和喝彩声。

张敬山并未挤进人群，他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仔细观看圈里正互相攥拳殴打对方的两个男生。

他们的动作狂野凶猛，能看出没有固定的套路，全靠自己的反应速度和对对方动作的预判躲过攻击，但只要一次失误，那就是连连退败，只能被动挨打无法主动出招。

在张敬山默声观察的这一小会，其中一个略显瘦弱的男生就败下阵来，被对方压住腰身使劲捶脸。

“好了！”

明显在这群人中有些威望的女生大步走到两人身边，左右手各捏脖子，飞快将打红了眼的两人扯开。

“点到即止。”

女生说，“五点了，我们的小学弟应该也到了，嗯？人呢？你们也找找，不会被吓跑了吧？”

张敬山见此主动挤到人群前方：“我在这里。”

“啊”，健壮的女生转头露出一口大牙，对张敬山的模样一点也不在意，“你没跑啊，那就开始训练吧。”

“什么训练？”

张敬山问。

“被你之前来的那个人打！”

有人争先恐后地说，“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大姐头也点点头，对张敬山说：“小学弟，我们这些人以后面对的敌手可不是有理智讲武德的人，所以也不能按照寻常的方式进行训练，加上只要在老师身边呆一段时间，无论多严重的伤势都能很快缓和恢复……”

大姐头笑了笑：“所以我们的训练方式就是——”

似乎等待这一刻很久了，所有人都大声喊道：“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余温！出列！”

“是！老大！”

一个块头比其他人都小很多的男生从人群走了出来，他对张敬山招了招手，眉眼间露出一种变态的快意，好像是说“我终于也有沙袋了”。

人群也自动散成一个大圈，将张敬山和叫余温的男生包在中心，津津有味地注视着。

远处一杆电线杆上，摄像头发出一点幽红色的光芒，而此时戴着单片眼镜的何苛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一间灯光大亮的房间内。

他对面的沙发上是一位年轻英俊的军官。

“何上巡。”

何苛随意瞄了眼投影在单片眼镜上的画面，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军官身上，虽然同姓何，但何苛与对方可不是一家人，甚至连同僚都算不上，毕竟他退役时，何上巡还没有进入军部呢。

“何教官。”

何上巡也以职位称呼何苛。

“这是我们此次能给予您最好的报酬”，何上巡气质儒雅，语速不快不慢，但无形中却有着说不出来的压迫，典型上位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