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靠近中级学部,惊天动地的口号声就率先从高墙之后传了出来,绕过墙,数百名面容稚嫩的学生正列队训练。
长跑,卧推,所有项目都经过严格评估,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长发育。
“6班并不会管得太严”,李胡走在一旁,注视着在绿色草坪上来回奔跑到快要吐了的孩子们。
“他们的素质和纪律本就是数一数二的好,只要完成每周数量不多的课程,其余时间自由分配”,李胡的声音低了些,“你可要观察仔细,你未来的同窗里,总会有几个人拥有神性基因激活的资格,他们的战场可不是小小的870卫星城,而是启光,左明,乃至于首都。”
“我不会要求你委屈自己去迎合讨好他们,只是人总要深谋远虑……”,李胡面色沉重了一些,“这个年纪的孩子总会因为各种因素莫名其妙对人产生恶感,比如口音难听,还有……”
“李叔”,张敬山说,“我知道的。”
视野中的辅助插件已经走到29%,令人遗憾的是并没有新的模块开启。
李胡被他眉宇间无言的自信感染,心神忽地放松了。
“只要你在这个班级里坚持到年末,也就是半年时间,我就给你换顶更帅的帽子。”
虽然并没有这个需求,张敬山还是点了点头。
卫星城建筑普遍低矮的特征在校区并没有例外,教学楼墙侧标有红色的数字,从一到十,每栋两层,一层五个班级,栋与栋间也隔出相当远的距离,乍看是要留足活动空间,实际上却也在同辈学生中划出了一条鸿沟,鼓励竞争的意思只差写成标语挂在学生头上。
李胡自己留在操场边缅怀自己的过去,只有张敬山捧着书走进标有红色数字1的教学楼中。
李胡低估了“不太严”,1栋教学楼空空荡荡,张敬山路过的9、8、7班教室连只会发出声音的蚊子都没有。
但走到6班的门口,他看到里面的讲台上坐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正一手举着本书津津有味地阅读。
“打扰了。”
张敬山轻声道,“我是插班生张敬山。”
话音未落,憋不住的大笑从教室角落响了起来。
张敬山寻声看去,原来还有人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睡觉,听见张敬山那声毫不客气的“插班生”,一时间不知道张敬山是真天真还是真愚蠢,总之笑个不停。
讲台上的男老师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笑得很克制。
他站起身,将方才读的小开本书籍合上,负在身后。
“我是你的赏析课老师,柳文明,木卯柳,文明的那个文明,叫我柳老师就好,班主任已经和我交代过了,你现在来得也正好,座位就在方才嘲笑你的同学身后,将书籍放下后再来找我吧。”
柳老师的语气充满了古朴的人机感,张敬山点头道是,于是穿过教室门,从宽阔的走道向那位还在大笑的同学身后走去,将书放在了他背后靠近后门单独一排的桌子上。
而笑同学也适时转过身,手掌撑着脸颊,挑眉看向张敬山。
“刚来就被孤立了哦……”
他的视线由下朝上,狐狸一般眯成缝的眼睛瞬间睁大。
“我靠!”
将书本塞进桌兜,张敬山环顾了一下四周,其实得益于诸多原因,这里环境十分干净,并不比其他地方差,便不再关注这些事情,走回了第一排讲台旁。
“柳老师,我收拾好了。”
“嗯……哦!”
柳文明柳老师立即从书籍上回过神来,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折叠的纸张,说:“这是课程表,背面是免修条件,我的没标,你想来就来,不来也行,只要期末的心理测试过关就可以了。”
张敬山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课程。
周一到周末每天都有两到三堂课,公文写作、外语、国家历史文化、基础理工、生化只占四分之一,剩下全是体能训练和初级格斗课程。
而免修条件言简意赅,文理课考试,做卷子,再者就是与授课老师贴身搏斗,他们觉得行了就可以免修,但如果让他们不满意了,再怎么磨也不会同意。
张敬山思考了一会,将纸条递还给柳文明,道:“老师,期末再见。”
“再见再见。”
柳文明乐得清闲,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他又低头翻开小册子一样的书。
张敬山转身离开教室,在操场边找到逆着落日,正眺望远处脸颊滴汗少男少女的李胡。
“李叔。”
“嗯?我还以为你会乖乖等到放学,给老师留个好印象呢”,李胡道,“但直接走怕是不行,你还要跟我去找个人。”
“是什么人?”
张敬山问。
“你的格斗课教练”,李胡指了指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也是你的体能训练指导老师,考虑到你大病未愈,他同意免去前两周的集训,但是理论课不能落下,以防途中身体出现什么意外你们这些愣头青憋着不说,导致悔到肠子青了也不能挽回的后果。”
“就在这里等着吧,那家伙看样子已经结束了。”
张敬山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健壮的男人,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细节,但是从他面前站成一排,缩着脑袋装鹌鹑的学生的画面里大概能想象到他的教学方式。
随着一道响亮的哨声,被揪出来的倒霉蛋一个个继续飞奔在跑道上,这位体能训练老师兼格斗课教练则步态沉稳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随着距离接近,张敬山感受到周围环境中温度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迅速攀升,热汗从背部、后脖等部位泅湿了衬衫。
缩在视野角落中的自检模块倏然自动弹跳。
【检测到不明辐射源】
【受辐射影响,身体细胞分裂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