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苏眨眨眼:“冷。”
“暖气开到三十度,你跟我说冷?”
“手冷。”她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只露出十个指尖,冲他晃了晃,“你看,冻红了。”
“……”他还真没看出来。
米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白净净的手背,理直气壮:“刚才红的,现在被你气得不红了。”
简司砚没理她,车子重新启动。
快到家时,男人无意地提了一句:“那通电话查清楚了。”
米苏从外套里探出半张脸:“嗯?”
“空号。”他道,“打过去是空号,号码归属地也不对。骚扰电话,或者打错了。”
“哦……”米苏想了想又问,“那你找谁查的?不会被骗吧?”
“朋友在运营商那边。”
“靠谱吗?”
简司砚瞥她一眼:“比你在网上搜的星座运势靠谱。”
米苏噎住三秒,但还是笑了:“老板,您对下属可真好。”
“……”
-
车子停进小区地库,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米苏还裹着他的外套。电梯里只有他们俩,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只穿着薄毛衣的简司砚,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冷不冷?”
简司砚垂眼看她:“现在才问?”
米苏有点不好意思,伸手要把外套脱下来还他。
“穿着。”简司砚说,“进屋再说。”
门开了,玄关的灯自动亮起,苏打水嗖地窜过来,围着两人的脚边打转,米苏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换完鞋后,她终于把外套脱下来,递给简司砚。
“谢谢老板送来的温暖。”
简司砚接过,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苏打水立刻跳上沙发,叼着外套一角往自己窝里拖。
简司砚看了一眼,没管。
米苏却笑了:“它好像很喜欢那件外套。”
“嗯。”简司砚接了杯水,“买回来第一天它就在上面睡的。沾过狗毛,洗都洗不掉。”
“?”
米苏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简司砚面无表情地喝着水。
米苏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所以你刚才把外套给我。”
“反正也沾过狗毛,不差再沾上你的毛。”
“……”
简司砚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直至门关上。米苏仍端着杯子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蹲在脚边的苏打水。
“你爸嘴是不是特别硬?”
苏打水歪了歪头。
“你也觉得是吧。”她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他给我外套,我又不会多想,非要说什么沾过狗毛。”
苏打水舔了舔她的手。
米苏站起来,也往自己房间走,手刚放在把手上,她转头看了眼对门紧闭的屋门。
她犹豫着,还是走过去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
简司砚站在门口,换了家居服,他靠在门框上,垂眼看她:“问。”
米苏端着杯子,仰头看他,眼神天真无邪地看着他:“你今晚又是改签提前回来,又是帮我查电话,还……”她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还有那个……”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
苏打水蹲在两人脚边,仰着头看他们。简司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可以说,面无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米苏。”
“嗯?”
“你知道有个词叫‘自我意识过剩’吗。”
米苏听他扯。
简司砚继续说:“别人正常关心一下,就觉得人家对她有意思。你这个程度,已经不是过剩了,是溢出。”
米苏:“……”
“我改签是因为原航班取消了。查电话是因为你一路上念叨了八遍‘是不是有人要害我’,还有,”他面容不改地解释,“看烟花那下是意外,人群挤的。”
米苏告状:“你还拉我手。”
“怕你被挤丢。”男人道,“作为上司,关心下属安全也是分内的事。”
“哦——”米苏又拖了个长音,点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所以你对每个下属都这样?”
简司砚沉默了一秒,就一秒。然后他转头看向她,目光淡淡的:“米苏,你是不是太闲了?”
“没有啊。”米苏眨眼,“我就是好奇嘛,毕竟您这关心下属的方式,太特别了。”
简司砚沉默盯着她,忽然侧了下身子,眼神也变得心思深沉,话里有话:“如果还想汇报工作,可以进来聊。”
“……”米苏微笑有点僵在脸上,“老板私人领域,不敢擅入。”
简司砚笑了声,模样有点吊儿郎当:“我当你是厚脸皮,合着到底还是个假把式?”
米苏不以为耻:“感谢老板器重。”
“早点睡。”简司砚注意到时间,“明天上班别迟到。”
门关上了,米苏仍站在原地,苏打水仰头看她。
她低头看苏打水。
“我真的没有念叨八遍‘是不是有人要害我’,我顶多提过一嘴。”
苏打水歪头。
反正这种事,当事人是永远不会察觉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