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拉米苏:【好的,谢谢阿姨!我下班就过去。麻烦您了。】
放下手机后,米苏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窗外沉闷的天色,第一次对下班充满了如此迫切的期待。
好像即将展开新生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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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金黄的夕照轮廓,将明未明,使世界显得有些暧昧。晚风温吞地拂过脸测,有归巢的鸟雀影子掠过,投入远处渐渐沉黯的剪影中。
拖着最后一点期盼和部分家当,米苏站在靠近江景的“滨江轩”住宅区楼前。
对着门牌号,折腾了将近十分钟,终于站在这扇防盗门后。
输入李阿姨给的密码时,她心里还默念:小胖子,我来了,给姐留个安静角落就行。
“嘀——”
门锁应声而开。
她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欣赏传说中的江景,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先扑鼻而来。视线下意识追着香味走,落在了开放式厨房。
只见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灶台前,肩宽腰窄,居家服的布料柔软地勾勒出线条。
这倒不意外,李阿姨说她儿子爱干净,可能正在做饭,只是这背影……好生眼熟啊。
听见了玄关处传来的声响,男人转过身来。
看清男人面容的那一刻,米苏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然后寸寸碎裂。
浅灰色的棉质居家服,袖子规整地挽到小臂。这没什么。
腰间系着一条格格不入的、印着歪嘴小熊的深蓝色卡通围裙。这……有点怪。
但让她魂飞魄散的,是围裙上方那张脸。
男人眉目薄情,鼻梁高挺,是今早还因为她迟到,把她拖去办公室进行“简短沟通”的顶头上司。
——简司砚。
男人手里拿着锅铲,目光在她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一定开门方式不对”的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她脚边那个风尘仆仆的行李箱,眉梢动了一下。
“比约定时间晚到七分钟——”
“……”
他手腕微抬,表盘在厨房灯光下反射出冷光,语气理所当然。
“本周加班时长,记得补上。”
米苏:“?”
她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与此同时,一只雪纳瑞犬不知从哪儿哒哒哒跑过来,一点不怕生,热情地绕着米苏的腿打转。
毛茸茸的尾巴甩得欢快,试图用鼻子去拱她的行李箱,嘴里发出“嗷呜呜”的亲昵声音。
狗很可爱,但此刻她完全无法欣赏。
米苏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见了鬼,“砰”地一声巨响摔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上大人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都没等那边“喂”完,劈头就问:“妈!你说的‘老实小胖子’?!”
苏柳云女士显然没跟上她的崩溃节奏:“啊?对啊,就那个……”
“是简司砚!”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个活阎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苏柳云有点心虚的干笑:“啊哈哈,看来你们早就见过面了,李阿姨是说过他长大以后是稍微变了点……”
“这叫‘稍微’?!”米苏要疯了,“这他妈是基因突变!”
“女大还十八变呢,男孩变变怎么了。”苏柳云试图糊弄,随即想起什么,赶紧补充,“哦对了,李阿姨特意让我提醒你,说小简让她务必转告。”
她模仿着李阿姨的语气,一字一顿:
“你七岁那年,在老家河边,扒他裤子害他光屁股跑回家的事儿——他一笔一账都给你记着呢!”
记忆的碎片劈头盖脸砸下来。
炎热的夏天,清澈的小河边,一个总是跟在她身后,说话结巴的小豆丁被一群大孩子嘲笑欺负,哭得满脸花。
她看不过去,冲上去挥舞着小树枝赶跑了坏孩子,然后……然后好像是为了检查他膝盖上的擦伤,她伸手一把拽下了他的沙滩裤?
那个小豆丁哭得惊天动地的脸,逐渐和门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峻面容重合。
米苏眼前一黑,手机差点脱手。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合租室友=顶头上司=童年被她欺负过的哭包?
米苏缓缓蹲下,把脸埋进了膝盖。
救命。
现在撤回看房申请,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