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成章脑子里全是方才所论诡道极有可能不可解的事,没在意岚果的眼神,随口问道。
“呃……”岚果张张嘴,吐出三个字,“蔺师兄。”
“北秋?”脱口而出后,斐成章才意识到什么,转身两步走到门前,开了门。
门外的人站得端庄,披着一身藏青的鹤氅,头上戴着暖帽,肩上落了点薄薄的雪,双手交叠而握,正静静望着门口。
蔺北秋被突然打开的门惊了惊,他回神后刚想开口,却先看到了斐成章皱起来的眉头。
“成章?怎么是你开门……”他眨了下眼,看着斐成章轻轻道,“怎么这么急,和二宗主谈得如何了?有眉目了吗?”
“先进来。”
斐成章握住他的手腕,往屋里一拉,而后快速关上了门。
“我看岚果在门口,就让他去通传了。”蔺北秋取下暖帽放置在一边,轻轻搓了搓手,刚想继续说话,先被握住了手。
手背传来一阵暖意,他的指节动了动,知道这是借灵力烘出来的温度,于是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被人摁在了座上。
“你要找我,遣人来就行,何必自己跑一趟,冻着了就又不舒服了。”斐成章把他的手捂热了,又给他沏了一杯热茶,“回春雪驱寒生暖最好,但也是治标不治本的,你再经常跑进冰天雪地里,喝一壶也热不回来了。”
“哪有这样精贵,芥子居到这儿不过几步而已,”蔺北秋被斐成章一脸的严肃弄得有些好笑,他抿了口茶,看到了主居室的门帘,又赶紧起了身,“我来是有事和令二宗主说,哦,也正是为了找你。令二宗主现下状况如何?能说话吗?若不能,我再候一会儿。”
“他醒着,”斐成章也起了身,快步走到他前面先掀了一角帘子,而后轻声补了一句,“他徒弟也在,叫楚终的,我和你提过。”
“好。”蔺北秋稍稍矮了下身子,就着斐成章掀起的空隙进了主居室。
令遥已经坐了起来,整理过衣襟发髻,和蔺北秋正好对视上。他马上笑了笑,开口道:“几日不见了,你带过来的白参果蜜饯我倒是全吃完了。”
“令二宗主喜欢就好,我下次再带些来。”蔺北秋也笑了笑,和楚终简单互礼后,便随着令遥的示意落座,“这次来是承师父的意思,诡道的事迫在眉睫,我和师父稍微有了些推敲,不然也不好打扰令二宗主养伤。”
“无碍无碍,正好我和成章也得了一些眉目,你且说,我们对一对。”
“好。”
蔺北秋点点头,便简单复述了一遍他方才和迟洵的推测,正与令遥等不谋而合。他有些惊奇地抬了抬眉,看了眼斐成章,而后才道:“早该想到的,令二宗主和您徒儿机慧,我们两宗之间倒是也很有默契。”
斐成章看了一眼蔺北秋,抿了口茶。
“只是您方才说的那些推断倒很……出人意料,克茹虽偏远,但对北兰鎏芳近些年的动作也算有些了解,不过没想到,他竟如此不安分,还胆敢在长陇下手……”蔺北秋说到这里声调微高,不受控制地激愤起来,但他很快察觉不太合适,又深吸了口气,捏着拳头放在膝头,“只是燕宗主既然受鎏芳宗坑害,也不急吗?”
“我在长陇,他在鸣廊,我不知道他现下……现下得到的消息如何,虽然也告诉了他前因后果,但毕竟所处位置不同,大概处事的方式也不同。”话毕,令遥咽了下口水。
早知道有这么一遭,他和燕抚州的龃龉得被扒出来一点才能成事,但还是费了不少肚肠才把这句话不算难看地说了出来,然而还没喘匀气,斐成章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
“你在迟洵身边这么久,也不见得他事事都护着你,听着你。自古宗主的位子高得很,自然‘高处不胜寒’。”
“成章……”
斐成章撇了下嘴,没继续,开始喝闷茶。
令遥看了眼他俩,轻轻咳了一身,而后才道:“所以现下便是要看临长川如何回信。”
“这正是我要来通传的第二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