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甚至无法选择拥有痛苦的权利。
“师父?”
“嗯。”令遥下意识地回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你看,我看你说这样的话,就容易走神。”他努力笑了一下。
“是徒儿说的,有些逾越了吗?”楚终声音很小地开口,眼睛看着令遥,有点雾,但又可怜可爱得紧,又不像十六的人了。令遥不知怎的,跟着他的眼神晃了下眼,喃喃道:“盼着你多逾越也好,至少我在的时候你自在。”
楚终愣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睁,:“师父在的时候?”
“在你身边,”令遥马上提了神,状似自然而然地摸了下楚终的脑袋,笑眯眯地说,“我们聊东聊西的时候。”
“嗯。”似乎是真的听进去了,楚终前倾了一点身子,把头伏在床头角落里,手里紧紧握着令遥的左手。
———
“是,成章是这样说的。”蔺北秋把记录一一呈上,这才退下来,侍立一旁。
“不错,到底发现了点东西。”迟洵看了眼记录,点了下头,而后看向蔺北秋,“他去找令二宗主了?”
“是。”
迟洵转过身,示意蔺北秋坐下,自己也就近落座了,“他还是不愿意来见我?”
“诡道横生,回春堂受伤的修士日日在增多,成章虽不通凡人体痛,却极精灵术之法,故而也就常驻在须弥阁和回春堂了,”蔺北秋坐了下来,补了一句,“他是太忙了。”
“你总为他说好话,这么些年了,我哪看不出来。”迟洵叹了口气,“他指不定把我腹诽成什么阴毒的后爹,偏袒自己的亲儿子,苛待徒弟,大概还觉得我既不是尽责的父亲,也不是贤德的师父。”
“师父……”蔺北秋马上又坐不住了,他给迟洵沏了一盏茶,“哪里会是这样!当年只有师父你能给漱玉渡灵,不能脱身,弟子中也是我修为最高,自然是我去。”
“穷奇兽凶恶,我当年应对尚且艰难,不过伤了它而已,何况是你。”迟洵叹了口气,“若非昙儿她危在旦夕,我也不舍得让你以身赴险。只怪我也无能,当时竟未察觉昙儿中了穷奇毒,没有当即取了那孽畜性命……”
“师父,既然漱玉得救,我也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一切都不必再挂念,您也不必长久挂心,”蔺北秋向迟洵笑了笑,“我去也是自愿,和您没半分关系。成章他也只是……关切则乱,脾气又犟了些,所以才一直不好意思来见您。”
迟洵闻言只是摆了摆手,起身拍拍蔺北秋的肩。“他性子刚直,又有自己的坚持,我是知道的,更何况事情出在你身上,定然更让他不能接受。这事是为师亏欠于你,若是你见到他,替我再好好说说情吧。”
“师父……”
“行了,便说说诡道的事吧。”
蔺北秋轻叹了口气,他看了眼迟洵不容置喙的表情,也只能暂时搁下了劝说的念头。
“成章的意思是,如若能知道这黑气是什么,或许能得到破除诡道的线索。还有刘远观身上的红莲印记,似乎也是诡道所致,”蔺北秋顿了下,补了一句,“不过大概要多得些诡士尸身验证,才能下定论。”
“我看你说,这黑气见你倒是不挣扎了?”
“是,颇为怪异,但还没查出原因。”
“若是不挣扎,要么知道挣扎也无益,要么就是,见了你反倒安了心?”迟洵皱了皱眉,沉吟片刻,“难道那黑气认得你?”
“认得我?”蔺北秋睁了睁眼,忽然想到什么般,轻拍了下桌子,“他体内的东西,既然让让他灵脉破损,到确实不像与他伙同一块的意思,那按照师父所言认得我,它可能并非邪物,而是……”
“魂魄!”
主卧房同时响起三道声音,斐成章看了眼楚终,抬了抬眉,这才又和令遥对上视线。
“现在想来,确实就是修士魂魄。”斐成章说完,随便找了一处便坐了下来,而后挥手召出了一片灵力,在虚空形成一片镜子般的银白,而后是一段画面,“这是刘远观左手手腕上发现的东西。”
画面随灵力游动晃了晃,慢慢清晰起来——那朵红莲逐渐被放大,五瓣微亮的颜色,直直落入了令遥眼里。
屋里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