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执衡看出尤祈不专注,把刚才的模型推到尤祈面前,“喜欢吗?”
尤祈被纯金的模型吸引,“好漂亮啊。”
“阳彩臂金龟,很难得。”余执衡语气得意。
“是真金吗?能卖不少钱吧。”尤祈眼睛亮晶晶的。
尤祈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余执衡眼底闪过厌恶。
“送给你。”余执衡不动声色地说。
“不太好吧,花不少钱,你自己留着呗。”尤祈只是嘴上说说,心里是真想要。
余执衡嘴角一僵,不知道尤祈在装什么,“还是你喜欢金手镯,金链子,我现在带你去买。”
徐彬走过来想拿走模型,尤祈用力按住展示盒,玻璃角顶到胃的位置,“嘶”了一声。
“别,我喜欢这个,非常喜欢。”尤祈肯定道。
喜欢的程度和金手镯金链子持平。
尤祈摩挲玻璃,模型很漂亮,是尤祈一辈子不会接触的稀罕物。
余执衡送的东西越来越贵,很多都被他放在箱子保存,从一个箱子到两个箱子。
他想,有一天揭穿谎言,省得他收拾打包,装起来眼不见心不馋。
假如这些名牌包包游戏机真的是尤祈的,早就被尤祈卖了换钱。
他动过坦白的念头,又不想和余执衡闹掰。
余执衡所做的事都在提醒他。
他是对方思安好,时间越久,越提心吊胆。
他承认,幸福是会上瘾的。
余执衡干什么对他这么好。
“余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尤祈试探道。
余执衡说:“私下不用叫我余总,叫我执衡。你想问什么?”
尤祈欣喜,咬了咬唇,纠结道:“我有一个朋友,他前段时候骗了我,我知道他有苦衷,你说我要不要原谅他?”尤祈盯着余执衡的眼睛,补充道:“哦对,他是个好人,对我没有一点恶意。”
他紧张地等待审判。
余执衡思考数秒,淡声道:“从决定欺骗开始,你俩之间已经不平等了,他有利可图,不无辜。”大手托住尤祈的腰,与他并肩看模型。
“好了,骗子有什么好纠结的。”又说:“你看这个模型有哪里不一样。”
尤祈微愣,摇摇头。
“它的头部那里少了一颗零件。”余执衡站直,身影笼罩尤祈,目光深沉注视清瘦的背脊。说:“但是我不说,永远不可能有人看出来。”
尤祈站起来,看着余执衡的脸,难言。
余执衡瞳眸漆黑深邃,轻笑道:“以后送你最完美的模型。”
从房车下来,尤祈拎起放地上的剩饭,余执衡瞥了一眼,似乎习惯尤祈捡垃圾行为。
“把东西放房车,回来再拿。”
华宸旗下的商场寰宇购物中心。
徐彬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余执衡带尤祈去经常去的那家店。
接待员迎上来,“余总。”
余执衡对尤祈扬扬下巴,“给他选几身衣服。”
接待员点头,动作利索地选了几套衣服。
“方先生,我进去了?”接待员站在试衣间门口,拎着一套衣服,掀开门帘。
尤祈正在扣白衬衫,接待员看到尤祈的腹部愣了一下,肚子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瘀青,最大的有拳头那么大。
尤祈慌忙扣好衬衫,伸手接过衣服,说:“谢谢。”
从试衣间出来,尤祈站在镜子前,这段时间余执衡每天安排不一样的营养餐,脸颊长肉了。
换掉身上便宜货,身上越来越多方思安的影子。
余执衡从后面走过来,对身旁欲言又止的接待员说:“这几件全包起来吧,再选一身正装。”
尤祈疑惑地看着余执衡,余执衡柔声道:“晚上陪我去一个智能科技发展座谈会。”
尤祈有点累,想回去休息,“必须去吗?”
余执衡双眸温柔深情,道:“我想你陪在我身边。”
对视间,两人之间流露出不一样的情愫。
尤祈蠕动双唇,沉默几秒后淡淡地回道:“好。”
下午五点,黑色奥迪A8L停在瑞景国际酒店地下停车场。
昏暗的停车场,余执衡和尤祈并排往电梯口走,徐彬紧随其后。
这是尤祈第二次穿西装,他和余执衡是同一系列的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对养眼的神仙眷侣。
停车场空无一人,突然,眼前闪过黑影,紧接着被坚实的臂膀拥入怀中。
尤祈看见飞溅空中的红色液体。
尤祈瞳孔骤缩,大脑空白,“余执衡?!”
红色液体触目惊心。
尤祈反复确认余执衡有没有受伤,嘴上重复“去医院”,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双手颤抖,说不出完整一句话。
余执衡不语,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流,尤祈从来没见过余执衡这般痛苦。
徐彬把偷袭的人按在墙上。
“放开我!”那人挣扎道。
徐彬猛地扯下他脸上的口罩。
“怎么是你?!”徐彬的震惊的语气吸引尤祈。
是在公交站台的粉丝。
“方思安你怎么不去死!死了都没人在意……”粉丝把世界上最恶毒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恶狠狠地瞪着方思安,好像要扑过来撕咬他。
“你就只配活成阴暗老鼠,和你旁边的私生子一起去死!两个上不了台面的贱玩意!”
余执衡阴冷地看着那人,他看了眼徐彬。
徐彬掏手机报警。
尤祈用劲握紧垂在腿边的手,指甲陷入肉中。
那被埋藏在心底的怨恨情绪重新激发出来。
他可以听不堪入耳的话,可以承受没由来的恶意,但这些麻木的话指向余执衡,心里怎么就是不得劲呢。
余执衡是无辜的。
他快步冲到粉丝面前,一巴掌扇过去。
“你他妈脑子有病是吧,嘴巴比村里野狗还脏,野狗吃的屎都比你说的话干净,出门在嘴巴里装个净化器,别随地拉屎。”
一番输出过后,尤祈小脸涨得通红,黑着脸去扶余执衡上车。
“还是去医院吧,医院离这不远,十分钟就到了。”尤祈满脸担忧,连续抽几张纸,擦余执衡手上的暗红液体。
“这是你的血吗?怎么这么多?”尤祈边擦边闻,刺鼻。
余执衡低头,看着尤祈轻柔地给自己擦手。
沉默片刻,细声道:“方思安,你看过野狗吃屎?”
尤祈动作顿住了,转动眼眸:“呃,我刷视频看到的,你不知道那野狗多可怕,像疯了一样,追人能追十亩地,最后爬到树上才躲过去。”
那次是六岁的尤祈,家里两天没吃的,饿得很了,半夜摸黑去邻居田里偷玉米,只想要一个,够他吃两天,刚得手,就听到邻居家的烈狗朝他叫个不停。
他跑了好久,躲在树上,夜晚天凉,烈狗在树下趴着,树上小小的身影无助地蜷缩成一个球。
突然听到两只狗低吠声,尤祈惊慌地抱紧树干,一只脏兮兮的狗在赶烈狗。
或许是体型差异,又或许是烈狗看局势有变,没周旋多久,烈狗灰溜溜地走了。
尤祈不敢下来,这天夜里,一人一狗,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一直到天亮。
两个小流浪一起吃完一根玉米。
余执衡被尤祈的表情逗笑,车内气氛缓和了,尤祈跟着傻笑。
“被狗追不要动,你越跑它越追。”余执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