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抱着癫狂发作的萧彻,寸步不离,指尖一遍遍揉按他的太阳穴,温柔的话语在他耳边反复回响。不知过了多久,萧彻体内的疯魔渐渐平复,他瘫软在她怀里,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的混沌褪去,只剩满心的疲惫与悲凉。
他抬手,轻轻抚上沈知微的脸颊,声音沙哑破碎,第一次,将心底最隐秘的过往,全盘托出:“知微,你知道吗?我生母被打入冷宫的时候,就已经疯了。那时候,她腹中已经怀着我,在冷宫里,疯疯癫癫,饥寒交迫,独自一人把我生下来,靠着一丝本能护着我……”
“三岁那年,冷宫断了炭火,她把我抱在怀里,活活冻饿而死。我看着她没了气息,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冷宫里,像野狗一样活着。我从小就怕,怕自己迟早会变成她那样的疯子,怕这疯癫的病症,会跟着我一辈子,怕我终有一日,会彻底失控,毁了自己,也毁了身边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惶恐,那是深埋多年的恐惧,是刻入灵魂的阴影。沈知微紧紧抱着他,泪水滑落,滴在他的肩头,她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痕,语气温柔而坚定:“不会的,殿下,你不会变成那样的。你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你的疯症会慢慢好起来,再也不会独自承受痛苦。”
萧彻摇头,眼底满是偏执的庆幸:“遇到你之前,我日日活在恐惧里,头痛发作时,恨不得一死了之。可遇到你之后,我知道,我不会疯了。你的琴声,你的温柔,你的陪伴,是我唯一的药,是我对抗疯魔的底气。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坠入深渊,不会变成生母那样的疯子。”
他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安稳,都寄托在沈知微身上,这个女子,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救赎的全部。
待萧彻心绪彻底平复,沈知微吩咐宫人备好膳食,亲自喂他吃下,又陪着他歇息。夜半时分,萧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新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