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崇文殿内,檀香袅袅,案上奏折堆叠如山,萧彻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清挺,面色虽仍带几分苍白,眼底却已是执掌朝局的沉定。他侧身让过身侧的沈知微,指尖轻叩案上舆图与朝臣名录,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今日起,你随我熟悉朝政,东宫之事,往后你亦要做主。”
沈知微垂眸颔首,一身浅碧宫装衬得她清雅端庄,自入东宫为妃,她始终守着分寸,却也在朝夕相伴中,看清了这位太子殿下藏在疯魔之下的缜密与狠绝。昨日圣旨已下,其父沈崇安承袭永宁侯爵位,兼领京畿部分兵权,兄长沈知珩入翰林院,表兄徐清晏亦被特旨召入中枢待用,沈家与徐家,在她身后,已然成了朝堂不可忽视的力量。
萧彻抬手,将一卷泛黄的朝臣谱系铺展开来,朱墨批注清晰分明:“大启朝堂,明面上派系林立,实则拢共可归为四大股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指尖先点在谱系左侧,语气平淡:“第一股,勋贵旧臣派。以开国勋贵后裔为主,多世袭爵位,掌京外部分驻军、漕运盐铁之利,你沈家大房此前便属此列,只是经皇后一事折损大半,如今你父承爵,已是此派新的核心。他们重门第、守旧制,不喜变革,只求保全自身荣华,对皇权恭顺却也疏离,可用,却不可尽信。”
沈知微凝神细听,指尖轻轻摩挲着谱系上的字迹,将每一处标注记在心底。
萧彻指尖移至右侧,眸色微冷:“第二股,寒门御史派。多是科举出身、无门无荫的文官,心向皇权,以清名自持,专司弹劾纠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利刃。他们恨勋贵专权、贪腐枉法,最是敢言,也是制衡勋贵与外戚的关键,只是性子耿直,易被人当枪使,需时时安抚,亦要时时敲打。”
“第三股,武将边将派。戍守西北、南疆,手握重兵,常年征战,不涉朝堂内斗,只认军功与朝廷粮草军械。他们是国之屏障,却也最忌朝堂猜忌,我暗中收拢的底层武将,多出自此派,忠心可用,只需保障其后勤,不夺其兵权,便不会生乱。”
最后,萧彻指尖落在谱系中央,朱笔圈出一片人名,语气沉了几分:“第四股,帝心制衡派。皆是父皇晚年亲自提拔的官员,无明确派系,只以父皇心意为准,看似中立,实则遍布眼线,监视着东宫、皇子与朝臣一举一动。如今父皇体弱多疑,此派虽无实权,却最是难缠,一言一行,都需谨慎应对。”
他顿了顿,看向沈知微,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笃定:“除此之外,便是我的心腹势力,散于四派之中,明面上各归其位,实则只听我号令,你只需记住名录上朱圈之人,便是日后你可放心托付的肱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