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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风凉,深宫寂静。
沈知微入宫一年,早已习惯了东宫的作息,却从未像这几月一般,夜夜都能听见静思居方向隐约的动静。
从前,萧彻发作时,必定紧闭门窗,屏退左右,死死压抑,连一声闷哼都不会传出。
可现在,他不遮掩了。
痛到极致时,闷响撞在软垫上;
癫狂上来时,压抑的低喘;
浑身颤抖时,被褥摩擦的细碎声响。
一切,都不再完全藏死。
这夜,动静比往日更重。
沈知微披衣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抱着琴,缓步走向静思居。
秦顺守在门外,急得眼圈发红,看见她,如同看见救命稻草。
“沈女官,殿下他……又撑不住了。”
沈知微微微点头,推门而入。
内室没有点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壁灯。
萧彻蜷缩在软榻上,身上裹着薄毯,浑身微微颤抖,额角全是冷汗,牙关紧咬,显然正被剧痛与癫狂撕扯。
他没有因为她进来,就强行收敛,就立刻坐正,就强装镇定。
他只是那样,任由她看见自己最狼狈、最脆弱、最失控的一面。
沈知微没有靠近,没有惊扰,只在琴案前坐下,轻轻拨动琴弦。
琴音低柔、安宁、沉稳,一点点漫过室内的压抑。
萧彻闭着眼,浑身的颤抖,渐渐缓了些许。
他知道她在。
知道她看见,知道她听见,知道她没有惊惧,没有厌恶,没有背叛。
这种被看见、被接纳、不被嫌弃的感觉,是他为太子四年、冷宫十五年,从未有过的心安。
他不掩饰头痛。
不掩饰癫狂。
不掩饰朝局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