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豚：“……”

这都是什么鬼话。

不断扑腾的尾巴停顿在空中，有一种莫名僵硬的感觉。

“我想去岸上一趟，你有空吗？”埃莉卡神色严肃地说。

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上面的那个前男友，应该走了吧！

最重要的是，要是在不去看看塞缪尔，自己十有八九会忘了他。

埃莉卡忍不住皱起了眉。

“有空，有空，怎么了，是你……”要带着我去陆地上到处看看吗？

小河豚期待地看着埃莉卡。

话还没说出口，便戛然而止。

“所以，你还是去帮我把那些公文给批改掉吧！”埃莉卡说得很轻松，也很淡然。

小河豚：“……”

就知道，不该对埃莉卡抱有什么希望。

“埃莉卡，我想跟你一起去，只要你答应我，接下去的一个月，我都可以帮你做任何事。”

被拒绝的次数太多，小河豚已经对此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他低垂着眼眸。

视线直愣愣地看着埃莉卡握着自己身体的手。

那双手的指甲盖圆润饱满，上面带着淡淡的粉，就像是一颗珍珠。

小河豚一时间入了迷，甚至没听到那个“好”字。

良久，才回过神来。

“埃莉卡大人，你答应了？”小河豚的尾巴扑腾地很欢快，溅起一束束水花。

“嗯！”

很难不答应啊！

最近是小河豚总是动不动发脾气，甩脸色给她看，虽然还是按时乖乖地帮自己批改公文，但是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老师听话。

毕竟……以前的小河豚一心一意地想着埃莉卡救过自己的性命，就算是埃莉卡把他卖了，他也会感激涕零地把卖自己的钱清点好了，送到自己的手里。

埃莉卡：“……”莫名怀念以前的小河豚。

“——哎”埃莉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你的样子，估计是平常公务实在是太多了，导致你的内分泌有些失调，要不要我再找一条小鱼过来，帮你分担一下？”

小河豚：“不要，我不允许。”

他的动作有些激烈，原本软下来的尖刺，又重新竖了起来。

……摆出一副防备的状态。

埃莉卡心想：有必要这样吗？这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

当那种难以理解的目光落到小河豚身上，他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

他失落地挣脱了埃莉卡的手，慢慢悠悠地游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里。

这份感情是在什么时候变质的？！

小河豚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在一次次潜移默化之中，原本对于救命恩人的感激，对于神明打心眼里的崇敬，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小河豚想要以一个公正平等的身份，站在埃莉卡的身边。

但是现在，很明显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工具人，一个无情的，用来批改公文的机器。

而埃莉卡，更是光明正大地把这种态度给表现了出来。

——连半分遮掩的意识都没有。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埃莉卡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小河豚思及此处，眼泪在眼眶中打滚。

亮晶晶的，倒是很好看。

一片巨大的阴影挡住了小河豚眼前的视线。

“怎么了？”

声音轻柔，就像是小河豚第一次见到埃莉卡那样。

小河豚：“没什么，我去处理公务去了。”

埃莉卡：“那明天你还去岸上吗？”

小河豚一咬牙：“去。”

不仅要去，还要穿得风风光光，漂漂亮亮地去。

自己存了好久的珍珠，珊瑚，以及用各种珍贵海底植物做成的布料。

——他都要穿！！！

然后，变成人的样子，光明正大地站在埃莉卡大人的身边，还要拉埃莉卡大人的小手手。

小河豚甚至觉得，自己处理公务的干劲都足了好多。

什么两条鱼为了一块海藻吵起来，什么有些鱼宣告自己的爱人明明是公的，却伪装成母的，骗取食物……

这都是小事。

小河豚欣慰地摸着自己的头。

接着，他又皱了一下眉毛。

也不知道等自己变成了人，头发会不会光秃秃的，只剩下几根。

*

明天很快就到了。

光线穿破到幽深的海底，周围的温度慢慢地上升。

埃莉卡伸了个懒腰。

小河豚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埃莉卡：“准备好了？”

小河豚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哪怕是置身于烈日骄阳之下，身体里的水分都被烤干，他也绝对会忍下来的。

然后……

埃莉卡拿出一个水晶鱼缸，示意道：“进来吧！”

小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