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一口气,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粉白病号服,在胸口的瘙痒处挠了一下,忽然,手顿住了。
这个颜色好熟悉。
当时赵与焉住院的时候,穿的就是这套衣服。
这么巧?……许念节抬头,看到走廊中央挂着的指示牌——住院部。
后方跟着小字,三圣国际私立医院。
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了。
绝对不是巧合。
那个瞬间,一道恢弘无形的钟声在许念节脑海中响起,一件件事似乎串联了起来。
他的胸口忽然很痛,抓着衣领蹲了下来。
路过的护士停下问他怎么了,发现他额头全是汗,慌忙冲到护士台给医生打电话:“赵主任,306的病人出现不适,您快……”
许念节倒是没有大问题,等医生来了,他也好了,靠在枕头上,瞪着雪白的天花板,心跳很快。
胸前挂着"副主任医师"牌子的赵医生打着灯,小心地拆开了许念节头上的纱布,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说:
“你现在身体各项指标都不错,不应该出现胸口疼痛的症状,这样,我先帮你开个初步检查的单子,今天就去做,让你家属陪着你,不要再一个人单独行动了。拿到检查结果就让家属去护士台报道。”
“听清楚了吗?”
医生的口气很平缓,但配合着给许念节带来疼痛的动作,反而显得冷冰冰的令人不寒而栗。
许念节咬着口腔内侧的肉忍痛,手指紧紧攥着床单,下巴绷紧了,不敢说话,怕医生手里的器械伤到自己。
赵医生看他那样子知道他听进去了,清好伤口,重新包扎,就走了。
听到病房门“砰”得关上,许念节才回神,忙叫住还没走的护士,问:“……请问家属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一个人住院的吗?我不太记得了……”
护士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看了看手里的纸,露出疑惑的神情:“许念节?28岁,三天前入院,对吧?”
“是……”许念节犹豫着,但还是给了肯定的回答,纤细苍白的手反复抓住被子又松开,“请问今天星期几?”
护士告诉了他,还坚定地说他有家属陪同。
许念节确定他有三天都处于昏迷期,可诡异的是,他竟然一点记忆也没有,不由一阵后怕。
到底是谁送他来医院的?
许念节又问:“那我这几天的医药费是谁在付?”
说得太急了,他又咳嗽起来。
“你家属已经付过了,剩余的支出出院的时候会给你开单子,不用急。”护士离开前说,“休息好就去做检查吧,有需要按铃。”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床头的黄色呼叫按钮。
——砰。
门一关上,屋里就很暗了。
浅绿色的窗帘完全合拢,露出隐隐约约的日光。
许念节决定休息一下,拉开帘子,推开窗户,不太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
家属……
许念节靠在窗边,念叨着这个词,病房门被打开了都没察觉。
他的影子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这时,一道更高挑的影子压住了他的。
许念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肩膀一沉,惊叫一声,就被翻了个身,压在了窗户上。
他被迫仰头,看见赵与焉冷漠中带着笑意的脸,顿时惊慌失措。
“……赵”
可还没叫出口,嘴唇就堵住了。
“唔……”
许念节双手撑在窗边,硌得很痛,可手一松开,身体就支撑不住,向后倾倒。
赵与焉不管许念节痛得一直用膝盖顶他,不停吻着许念节脸上的每一寸肌肤。许念节的腰和窗户之间的空隙被赵与焉健壮有力的手臂填满,牢牢支撑着他因腿软想往下滑的身子。
喘息声和吞咽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持续了十分钟。
等赵与焉放开他,许念节就一巴掌扇过去。
“你他*有病吧!”
扇完手更痛了。许念节挪到床边躺下,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念节感觉太闷了,而且他记得医生说今天一定要做检查,他不可能跟赵与焉在这里耗费时间。
但是一想到要和赵与焉面对面,他就不乐意了。
他躲在黑乎乎的被子下面,闭眼祈祷赵与焉能赶紧离开。
可是事不如愿。
头附近的被子动了动,像是被人抚摸过。
那声音似乎就贴在他耳边:“哥哥,你就这样躲着我?你觉得管用吗?”
许念节的小腿顿时绷紧了。
又听到赵与焉叫他哥哥,一种异样的情绪从小腹升入胸口,蔓延开来,明明隔着一层被子,他却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咬住了,羞得攥紧了病号服的袖口,不肯出声。
“你不去做检查?”赵与焉问。
“……”
“去。”
“起来。”
许念节不动。
赵与焉扯了扯被子说:“你不自己不动我就上手了。”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弄疼你了别怪我。”
许念节掀开被子:“我去,但我不跟你去。医生让我跟我的家属一起。”
赵与焉笑道:“我就是你的家属。”
许念节内心冷笑翻白眼。
是赵与焉甩的他,他记得很清楚,忘不了一点。
许念节下床,扶着腰威胁道:“我去做检查,你,不准跟着我,否则——”
赵与焉笑道:“好的,好的哥哥,我乖乖呆在病房等你回来。”
然而,等许念节一出去,他就拿上手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