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掠过,许念节的心跳得飞快,赵与焉就坐在他旁边,脖子上围着他的小熊围巾。
十几分钟前,许念节根据定位,找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以为赵与焉在里面等他,正想推门进去,发现门外的台阶上缩着一团黑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赵与焉?!”
许念节看清楚后那人的面容后,赶紧把围巾缠在他的脖子上,拉他起来,上上下下摸索,摸到冰凉瘦弱的手,气不打一出来:
“你!”
“今天外面多少度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不进去等我?连一件外套都不穿,感冒了怎么办……”
他还没啰嗦完,赵与焉一个踉跄倒在他怀里。
“哥哥……”声音都带着鼻音,明显是受寒了,“你真的来了。”
许念节的心跳当时就停了一拍,整个世界像按下了静音键一般沉默无声。
但同时,一股火山喷发般的感情从他的胸口涌出,喧嚣着冲遍全身。
“哥哥……”
赵与焉的额头很烫,呼吸也很热,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许念节只能听清楚他喊他哥哥,被寒风吹了一路的心,也融化成一滩水了。
“诶,哥来了,没事儿啊。”许念节愣愣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可是从手肘到指尖都在颤抖。
他的理智无法相信他竟然对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小朋友动心了。
羞耻感取代了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感,明明该是冒着粉红泡泡的偶像剧场面,许念节却手麻脚麻,把东倒西歪的赵与焉推进出租车的时候,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不是折磨人吗?
回到家里,许念节给赵与焉量了体温,幸好只有37度出头,不是高烧。
他把赵与焉拖到卧室床上,哄着他喝了两杯热水后,又吃了退烧药,最后默默拉紧窗帘,关了灯,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背对着赵与焉,可是许念节却觉得两个人挨得好近。
呼吸能听到,头发的香味也能闻到。
好像是茉莉花。
许念节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带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回家,还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这算什么?
这个小朋友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躺得这么近,万一,万一发生点什么……
这样一想,许念节就紧张起来了。
他像一根木棍,四肢绷直,一动不敢动。实在受不了了,就往床边挪一下。可是他又怕吵醒赵与焉,挪得十分缓慢艰难,几次后,睡意都被消磨了。
今晚只能这样凑活一下了,之后呢?
一直到天蒙蒙亮了,许念节都瞪着大眼,没睡着。
更糟糕的是,这个时候床垫往下陷了一下。
床架发出吱呀声,赵与焉醒了。
许念节赶紧闭上眼睛,咬紧牙关,装睡。
“哥哥?”
“哥?”
声音越来越近,一直贴到了他耳边:“许念节?”
炽热的气息扑在许念节的耳垂上,好像只要他不回答,赵与焉就不会离开。
这样的姿势不知道维持了多久,许念节高度紧张,竟然睡着了。
困意铺天盖地袭来压住了他的眼皮,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一只小鸟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热热的,湿湿的。
……
好舒服。
许念节翻了个身,抱住了一旁的“玩偶”,把腿搭了上去。
赵与焉仰面躺着,双手放在头顶,眼神直勾勾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喉头滚动。
许念节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他只能使用这个姿势,才不至于做出越界的举动。
昨晚他发烧是真的,为此他专门洗了个凉水澡,出门吹了一个小时的寒风,但是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让许念节心疼他罢了。
赵与焉一开始还担心,这种拙劣的伎俩骗不过许念节,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毫无防备地直接把他带回了家。
还让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该说是太没有戒备心呢,还是许念节真的对他的心思毫无察觉。
如果是后者,赵与焉倒不担心,这种事儿吧,需要你情我愿,本身也急不得,放长线才有机会钓大鱼。他有的是时间跟许念节“玩”。
但如果是前者,那就再好不过了。
许念节可能只是想暂时收留他一晚,但赵与焉自认为有办法长久地留下来。
因为许念节似乎比他想象的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