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敢发天地誓言,天地誓言如果造假,即刻就会遭到报应,七窍流血而死。
季明月眼睛一转,挺直了胸膛,假装硬气地说道:“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让我发誓我就发誓吗?你敢发誓吗?”
闻絮看着季明月的眼睛,她的身高不及季明月,但现在她的气势已经压倒了季明月。
“敢啊,师姐,我们一起发誓怎么样?看看先死的那个是谁?你敢吗,师姐?”
“你你你,你无理取闹!”季明月被吓得有些结巴。
“都给我住嘴!”季空山站了起来,从堂上走了下来。
他盯着闻絮看了一眼,又盯着季明月看了一圈,但眼神明显柔和很多。
“明月,你不要着急啊,师父知道你肯定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季明月委屈地点了点头。
闻絮在一旁看着这场师徒情深的好戏,鼓了两声掌,“掌门和师姐还真是师徒情深呢,掌门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演得真是出神入化,掌门要是把这份心放在修炼上,寒光剑也不用尘封那么久了。”
季空山此刻反倒没有愤怒,对着闻絮笑了笑,“朽木不可雕也,我本想给最后的机会,但你不知悔改,攀咬师姐,污蔑掌门,出手伤人,这桩桩件件都违背门规,你即刻就走,非死不得归!”
所有弟子都自觉站在季空山和季明月这一边,闻絮一人孤零零站在对面。
闻絮拿出两块留影石,分别记录了季空山送她夜明珠时的影像和季明月偷偷溜入闻絮房内拿走夜明珠的画面。
留影石记录的画面很清晰,在场众人也看得一清二楚,顿时都无话可说。
闻絮接下来的话字字铿锵有力,让人无法反驳。
“你们两个一定睁大眼睛仔细看看,不然连自己的脸都不认识了,我帮你们回忆回忆。”
“这玉清山我是一定要离开的,不过,不是你赶走,而是我自己走,这样恶心的宗门,不待也罢。”
“寒光!走!”
听到召唤的寒光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径直向闻絮飞来。
但它仿佛故意一般,路过季明月时割断了她的一缕发丝。
季明月忿忿道:“寒光乃是我玉清山至宝,你如今脱离师门,怎可带走宝物?”
寒光在闻絮身边浮起,在她身边围起了一个蓝色的光圈,周围的人更加不能近身。
闻絮没有再搭理季明月,自顾自带着寒光走出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转过身,看了季空山一眼,既然他说了非死不得归,那等他死的时候自己再回来,在他坟头上一炷香。
寒光剑闪着光一直围绕在闻絮身边,任何人靠近都会被剑气所伤。
季空山也明白,现在是强留不住寒光剑的,夺剑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三个月后自然有所分晓。
闻絮离开了,什么行李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闻絮一名。
闻絮下山的时候没有回头,她一路向前走,这世间,这方天地,从来没有她留恋的。
闻絮一路向南走,不知走了多久,她一直水米未进,她也不觉得累,直到走到一个破庙前。
推开满是灰尘和蛛网的庙门,里面只有一尊已经破败的观音像。
地上布满了完整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空气里一股发霉的难闻的味道。
闻絮不甚在意,这样的屋子她早就住过,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捡起佛案前一个还算完整的跪垫,拍去上面的尘土,放在了身下坐着。
她背靠着墙壁,慢慢睡着了。
这一睡过了很长时间,久到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太阳耀眼的光芒从门缝照进来,一旁的寒光此刻正拍打她的胳膊。
“你还要睡多久?你是要把自己饿死吗?”
闻絮脑中出现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不过语气吊儿郎当。
“你是谁?为什么能在我脑中说话?再说了,我就是饿死自己和你有什么关系?”
闻絮问了她话,但还是没有起身的动作。
“我就是寒光啊,你不是叫我跟你走吗?我跟你走了你就一直在这里睡觉吗?”
闻絮听到这话有些好奇,垂眸看了看一旁闪着光的寒光剑,来了兴趣,“你一把剑还会说话吗?”
“你和我订了血契,就是我的朋友,自然能听到二我说话。”
闻絮戳了戳寒光的剑身,“为什么不是你的主人,而是你的朋友?”
“我有过很多个主人,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我听到了你的心声,你不是说你亲朋皆无吗?那我来当你的朋友好啦!”
寒光的语调轻快,但这句话却让闻絮仔细回味了很久。
“我来当你的朋友。”这句话闻絮喃喃着又重复了几次。
有意思,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居然是一把剑。
“我不需要朋友,我也没什么志向,你跟着我大概是埋没了。”
寒光没有理会闻絮的后半句话,只是从闻絮的左边又绕到了右边,“怎么会有人不需要朋友呢?父母生来是不由人选择的,但朋友可以,朋友就是你为自己选择的,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拔出我的人,我们是双向选择的。”
闻絮的心脏有一些触动,但还是下意识的抵触,拥有过还是会失去,不如从来没拥有过。
闻絮沉默着一直没答话,寒光再次碰了碰她的身体,“你得对我负责,我已经是你的了,你不要再睡觉了,快起来,前面就是江州城,我要穿新衣服。”
闻絮看着寒光晃动的剑身,“你也讲究穿衣服吗?”
寒光的声音提到新衣服更加轻快了,“对啊,我都三百年没有新衣服了,你快起来,我们去城里逛逛!”
闻絮手撑着地站起来,轻轻说了一声好,拿起寒光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