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人也都看清了,一时之间都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汪怜儿心中疑惑,她阿娘是最爱干净的一个人,煮粥的陶釜每日都清洗的,糙米和其他材料也是洗了又洗才放进去煮,怎么会混进这么一团黑东西呢?
她走上前去捧起碗观察起来。
一旁的汉子见着她长相纤弱秀美,眼中神色由嘲弄转向淫邪,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汪世德和汪慎义见状直接挡在汪怜儿身前。
汪怜儿细细检查着这吃了一半的粥,只见那团黑黄像是什么东西的碎屑,且是均匀浮在粥面一处的,可她家的粥都是搅了又搅,这人吃的过程中也是一勺一勺舀着吃的,即便是有脏东西也不可能这么密集地聚在一处吧。
她心中疑惑更甚,用手捻了些这黑黄,磨搓着凑到鼻端轻嗅,竟是一股泥土的腥味,她想到些什么转而看向那汉子的手,果然上面覆着些干涸发黄的泥印。
她想她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事了。
汪怜儿放下碗,冷静开口:“这位郎君,你所说的碗里的‘脏东西’分明是你手上的塘泥。”
此话一出,那汉子果然慌乱起来,他如被人揭穿的纸老虎那般瞪大了双眼凶神恶煞地叫嚷起来:“你瞎说什么!分明就是你们店里不干净!还敢赖在我身上!”
他伸出一只手指着汪怜儿叫骂,正好让店内其余人看清了他手上确有些黄泥印,店里顿时响起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汪怜儿心中燃着怒火,她已经猜到这闲人必是来故意找茬搅黄她家生意的了:“郎君不必狡辩!端看你手上的泥印还有这碗边的印记便知晓这决不是我们店里的脏!”
她拎起碗展示给店里的人看,果然碗沿处有一个黄泥指印,店里其他食客顿时议论起来。
那汉子慌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处被粥浸润的地方,他端碗时是惯常将手指伸进食物里的,这次便疏忽了没有注意到。
他再也狡辩不出一句话,心道完了,事情给办砸了,这汉子面上白了又白,猛地捂着脸冲出了汪家店铺逃走了。
汪怜儿当机立断拽着阿兄追出去,只见那汉子几步跑到街上另一家卖汤饼的朝食铺子里去了。
远远地可以看到他表情急切,手舞足蹈地和那汤饼店东主说着什么,两人好似僵持了一会,中年汉子恶狠狠地瞪着汤饼店东主,那东主皱着眉头从袖口中掏出几枚铜钱递给他。
看到这里汪怜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原来是他家生意太好遭同行眼红了,她在心中冷笑,紧紧攥起手心。
汪慎义也看明白了,他强忍着怒意向小妹道:“怜儿,他们也太过卑鄙!”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从没想过有人会使这样下三滥的伎俩对付他们家。
汪怜儿安抚地拍了拍阿兄,两人悄悄回了自家食铺,店里的食客走了一些,留下的人还在讨论这事,其余汪家人正焦急地候着,看见他俩回来赶紧涌上来追问:“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尤其是汪怜儿被抓着翻来覆去地检查有没有受伤,他们知道自家小女儿/小妹历来是个和长相截然相反的直性子,没想到面对那样一个凶神恶煞的闲人她也丝毫不怕。
汪怜儿笑着回:“儿没有事,阿兄也无事,只是去看了看那闲人逃到何处了而已。”
此时店中客人众多,不太方便谈事情,前面等着的客人都着急了开始催他们,汪家六人便先忙着做生意。
待到关店,其余人听汪怜儿转述了刚刚看到的事后惧是激愤,他们都是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茶农,没想过世上还有如此奸诈的人,他们家只是做个生意,为何要如此针对他们。
六个人热烈讨论了半天,决定先将此事按下不提,对外只说是有个闲汉想吃白食,那家卖汤饼的却是被他们牢牢记在了心中。
这件事给了汪家人一个极大的打击,让他们晓得了做生意并不像种茶制茶那样简单,更令他们无法理解的是怎么会有人的心肠如此恶毒。
汪怜儿比起他们要更能接受这些腌臜事,毕竟她来自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即便没亲身经历也听过无数次了。
因此相较于其他人的生气她则更加谨慎,私底下开始打探那家汤饼店东主的背景和渔梁街上其他店铺的消息。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次她可以先忍了这个暗亏,但下次她绝不会如此被动地接受来自他人的任何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