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三山来过一次之后，佘梦就惦记上了。

小东西哭起来虽然大声，但是很好哄，笑起来露出的牙可爱极了，最重要的是惦记那股味儿。炒栗子、烤面包、刚出炉的蛋糕。那小家伙身上的气息，对猫科动物来说简直是行走的下午茶。

所以那段时间，佘梦隔三差五就让陆离带三山来铺子里玩。

“又去？”陆离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警惕，“上周去了三次了。”

“这周才第二次。”佘梦理直气壮，“而且我又不是给他安排工作，一起玩不可以吗？”

“……你是不是觉得他好吃？”

“陆离你到底带不带？不带我找别人帮忙了。”

“……等着。”

挂了电话，佘梦把脸埋进爪子里，耳朵尖有点发烫。

这不算心虚吧，他就是觉得小家伙身上的味道好闻而已。好闻又不代表想吃。

嗯，不想吃，一点也不。

三山来的时候，佘梦正趴在柜台边，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

门推开，那股熟悉的甜香飘进来，他的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也翘高了。

“老板！”三山从陆离身后探出头，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又来了！”

佘梦从柜台上跳下来，强忍着没凑上去闻。

“快来！”佘梦只有见到三山的时候才会表现的像个孩子，不端老板架子，不会装深沉，两个小妖在一起的时候就像很久没见面的玩伴，叽叽喳喳一起闹腾。

“老板？”三山仰着头看他，小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今天要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佘梦收回目光，尾巴晃了晃，“今天就是玩。”

三山笑得更开心了。

陆离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佘梦。

佘梦假装没看见。

铺子里，阿青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朝三山招招手。胡十一窝在沙发上，橘猫趴在他肚子上，一人一猫都懒洋洋的。

三山跑过去跟阿青说话，佘梦蹲在高脚椅上，下巴搁在柜台上，看着那个香槟色的小身影在铺子里跑来跑去。

“你那个眼神，”陆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很危险。”

佘梦的耳朵抖了抖：“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看下午茶的眼神。”

佘梦把脸别过去：“我没有。”

“你刚才咽口水了。”

“……你看错了。”

陆离叹了口气，往三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家伙正蹲在货架前，跟阿青一起看那些装在玻璃瓶里的梦境碎片，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这几天特别开心，”陆离的声音轻下来，“因为有人愿意让他出来。”

佘梦刚想学长辈看小辈欣慰的语气说几句，却忍不住“吸溜”一下。

“你够了！”陆离绷不住了。

“意外……”

下午的时候，铺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是上千。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

“组长呢？”他问。

“出去了。”佘梦从柜台上探出头，“什么事？”

上千犹豫了一下，把平板递过来：“有群众提供线索，说是看到了疑似雀妖翎的行踪。”

佘梦的耳朵竖起来，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某个老城区的巷子口。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影站在墙角，大半张脸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这是什么时候的？”

“今天早上。有人报警说巷子里有可疑人员，等巡逻队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佘梦盯着那张照片，眉头皱起来。

“这也太明显了。”

上千一愣：“什么？”

“你看这个位置，”佘梦指着照片上的巷口，“正对着监控，旁边就是大路，后面是死胡同。一个在逃三年的游妖，会选这种地方落脚？”

上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胡十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坐起来了，橘猫从他肚子上滑下来，不满地“喵”了一声。

“不许讲脏话！”佘梦呵斥橘猫。

橘猫只是抖抖毛然后把屁股对着佘梦不理会。

“把照片给我看看。”胡十一收起平时的胡闹劲。

佘梦把平板递过去。胡十一接过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他要不行了。”

佘梦一愣：“什么？”

“雀妖翎。”胡十一把平板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里，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在逃三年，靠的是梦境编织能力隐藏自己。但这种能力需要消耗大量妖力，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他本身就有旧伤。”

佘梦的耳朵竖起来：“你怎么知道？”

胡十一没回答，只是闭了闭眼。

“你们有什么招式快点使出来吧，”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最起码让他在最后……”

他说不下去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阿青从柜台后面探出头，三山站在货架旁边，手里还捧着一个玻璃瓶，所有人都看着胡十一。

佘梦看着他，尾巴慢慢晃了晃。

“你认识他。”佘梦不是在问胡十一，他要胡十一再多说些细节，这人身上藏的东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