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满律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简淮还以为是他嫌弃价格太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走廊里的声控灯一亮,他们俩四目相对。
就在这瞬间,简淮认出了眼前的人,样貌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眉骨上却多了一道疤痕,看样子是缝过针。
“付满律?”
“我这么帅气的脸居然能被你无视一晚上。”
简淮不爱笑,视线很快便移开,盯着不断跳跃的电梯数字:“今晚谢谢你,有空请你吃饭。”
付满律勾起嘴角:“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愿意麻烦别人。”
“那我今晚麻烦到你了吗?不好意思。”简淮礼貌点头,到一楼的时候付满律主动加了联系方式。
俩人离开的方向完全相反,付满律看着他的背影,和许多年前一样,不会回头,他笑了笑:“我这是又被拒绝了?”
然而,久别重逢这四个字的寓意太过沉重,简淮后退几步转身的时候,付满律已经走了。
他重新整理心情,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攥着拳头。
郭跃然十分添乱地打来电话:“宝贝儿搬完家了吗,我明天休假来找你吧,买高铁票还是机票。最近有点穷,但是没关系,我愿意花在你身上。”
“你刚刚还说你打完球就感冒了,这个季节,应该是流感。”
郭跃然不以为然:“这和我来找你有什么关系?”
简淮直白道:“你会传染我。”
“你嫌弃我啊。可我好不容易有个假期,我想见你,不行吗?难道你不想我?”
“我后天还有拍摄。”简淮说。
谈恋爱半年,简淮提过两次分手,郭跃然不愿意,要么就是视奸,要么就是骚扰他们的共同好友,天天晚上为爱情流泪,搞自我感动。
简淮最近没空处理感情问题,只能让他暂时先自己玩着,不去打扰其他人。
“那你今晚住哪儿?东西收拾好了吗?”
“住朋友家。”简淮为了省钱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车愿意接单,“先挂了。”
“啊,为什么要住朋友家。是我我都不好意思,去卫生间上厕所什么的感觉很难为情。”
简淮淡淡道:“的确。那你为我做了什么呢?躺在被窝里对我指手画脚吗?”
郭跃然闭嘴了几秒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和以前一样,道歉特别快:“对不起宝贝,我错了,你赶紧去朋友家吧……那你的东西是司机帮你搬上去的吗?”
“挂了。”
郭跃然又开始消息轰炸,简淮视若无睹。
路边冷冷清清,他裹紧外套,准备扫车回去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付满律降下车窗,凌厉的眉眼在路灯下变得有些柔和,但依旧遮挡不住他身上的矜贵气质:“我在兼职滴滴,老同学要不要帮忙开个单。”
简淮神情不变,单薄的后背还是和以前一样,正得发邪。
只是变瘦了。
付满律单手搭在车窗上:“大大方方才是友情,你再这么划清界限,我会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
简淮的订单石沉大海,最终还是上了滴滴迈巴赫。
“今晚睡不着出来接单,我都没看见你,幸亏多绕了一圈。”
简淮不太熟悉这边的路况,用手机导航播报:“我这么帅气的脸居然能被你无视一晚上。”
付满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含着笑:“不错嘛,自闭儿童学会聊天了。”
“谢谢。”
简淮皮肤白皙,额前的碎发有些挡眼睛,下颌线流畅,付满律见他笑过几次,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某人假装看后视镜,其实已经偷瞄过副驾驶很多次了:“你怎么不问我最近好吗,或者问我在北美有没有……”
简淮打断他:“付满律。”
“嗯?”
“我有男朋友了。”
“没听人提起过。”前面红灯,一直平稳的车身忽然来了个急刹,付满律沉下脸,好久之后才说:“这次能见到你很高兴,也祝你幸福。我们以后大概率都不会再见面了。”
简淮目视前方,轻声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