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沉下去了。

现在，有人把它重新捞起来了。

散会后，乔然还在和法务说话，迟妍先一步出来。走廊里灯光冷，她一个人站在窗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机壳。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法务那边会继续查。”盛明昭站到她旁边，声音不高，“我会让平台那边再压一层。”

迟妍望着窗外，过了两秒，才问：“你觉得是谁？”

盛明昭沉默了一下。

“还不能确定。”她说。

这答案在理智上完全成立。

可迟妍还是从里面听出一点别的东西。

她转头看她：“你是不是有怀疑的人？”

盛明昭没立刻说话。

迟妍心口忽然一紧：“你早就觉得不对？”

“不是早就。”她低声说，“是旧照出来以后，我觉得有点像。”

“像什么？”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会议室门开了又关，人声隔得很远。盛明昭站在她面前，神情比平时更冷一点，像那句话她本来不想这么早说。

“像当年那批东西，不只流到过一处。”她终于开口。

迟妍整个人都静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年可能不只是公司、校方和项目方各自知道一点。

意味着偷拍视频、抓拍、甚至更多她们不知道的东西，可能曾经在别的人手里转过。

意味着这次重新翻出来的，也许根本不是“考古”，而是有人在用旧物料精准敲她们。

“你以前就怀疑过？”她声音有点紧。

“怀疑过。”盛明昭看着她，“但那时候压下去了，我没有实证。”

迟妍忽然有点发冷。

她原本以为最糟的是真相来得太晚。

现在她却发现，可能还有更糟的——

她们当年不是简单被现实拆开，

而是一直有人站在看不见的地方，拿着那点东西在推着她们分开。

“所以你后来越来越不让我靠近，也是因为这个？”她问。

盛明昭眼底情绪很轻地动了一下。

“有一部分是。”她低声说。

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吹得人发凉。

迟妍站在那里，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因为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一直恨着的那个“她为什么退”，后面原来还连着更深的一层——她可能不是在和她拉开距离，而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威胁抢时间。

可结果还是一样。

结果还是她们被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