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跟亲眼站在她们身边似的。
“随他们写吧。”迟妍说,“现在越压越像真有事。”
乔然看了她两秒:“你和她,本来就真有事。”
化妆间一下静下来。
助理很识趣地拿着东西先出去了,门一关,只剩卸妆水瓶盖拧开的细微声响。
迟妍手上动作顿了顿,过了片刻,才平静道:“你今天是来戳我肺管子的?”
“我是提醒你。”乔然在她对面坐下,“你现在还能把工作和私人分得开,后面呢?这个项目刚开机,你已经因为她失神过不止一次了。”
迟妍抬眼,语气有点冷:“我有影响工作?”
“那倒没有。你甚至演得更好了。”乔然叹了口气,“可问题就在这儿。盛明昭太知道怎么逼你了。”
这话说得太准。
迟妍没接,低头抽了张化妆棉,动作比刚才重了点。
她当然知道。
盛明昭不是在胡乱踩线,她甚至很克制,很专业,很少让任何私人的痕迹真正越过工作边界。可偏偏就是这种克制最要命——她越公事公办,越显得那些不经意照顾和了解有多真实。
“你怕什么?”乔然忽然问。
迟妍手一顿:“什么?”
“怕她还没放下,还是怕她已经放下了?”
这问题像一根针,从最稳的地方扎进去。
迟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半天没说话。
她怕什么?
怕见到她时自己根本没准备好。
怕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东西一点没淡。
也怕所有自以为已经翻篇的情绪,其实只是压在更深的地方。
但她最怕的,好像还是另一件事。
她怕盛明昭真的只是把她当成最合适的演员。
怕自己一个人被旧事困住,而对方比她更早走出来。
这个念头太难看了,她说不出口。
乔然见她不说,也没再追问,只是把平板收起来,站起身时留下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门关上以后,化妆间重新安静下来。
迟妍一个人坐在镜子前,看着已经卸掉大半妆的自己。少了红唇和灯光,脸上那些被包装得很漂亮的锋利感都淡下去,显得有些疲惫。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时,有一次拍短片拍到太晚,她坐在空教室里卸妆,卸得乱七八糟。盛明昭从后面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卸妆棉,说:“你别这么使劲擦。”
迟妍那时闭着眼笑:“那你帮我。”
盛明昭还真帮了。
动作算不上多温柔,甚至有点生疏,却很认真,像在对待什么了不得的精密镜头。
那会儿她怎么也想不到,多年以后自己会坐在真正的化妆间里,因为想起这个画面而心口发涩。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剧组群消息。
盛明昭发了明天的拍摄调整,另外附了一份新的场次说明。她发消息一如既往简短,只写工作,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迟妍看着那条通知,盯了很久。
最后还是点开文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看。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从官宣那天开始,她们之间就不再只是她们之间的事。
外面已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看她们什么时候失态,什么时候翻车,什么时候证实那些“不合”的猜测。
而这偏偏让某种更隐秘的失控变得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