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总算在一栋镀着玄漆的阁楼前停下来。
楼阁大门大敞,内室里微黄的光泻到了门廊上。
“你们稍等片刻。”冷止天脸上露着歉意,“我得先和父王解释一下我出走之事。”
坦然一笑后,冷止天便进去了。
很快,里头传来争吵声,又渐渐平息下来。
过了一会,冷止天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走了出来,样子着实好笑,想必是被他父亲打了一顿。
荼白和小麻雀不禁噗嗤一笑。
“见笑见笑。”冷止天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摆摆手,“我的事解决了,请殿下进去吧。”
小麻雀点点头,带着荼白一同走进阁门。
阁内,一个身穿深紫色皮革长袍的男子,站在一张巨大的白虎壁画前。
他浓眉吊眼,目光深邃,一头乌黑的长发用绳索捆在肩后。
一见到小麻雀,他立即迎了上来,朝她半跪道:“殿下,属下失职,找殿下千年不曾找到,如今竟要靠殿下亲自回至王都!属下冷门啸实难担起统领之职,望殿下降罪!”
小麻雀完全还不适应这种罪臣之礼,连忙扶起冷门啸道:“你何罪之有?我本就失了忆,否则早便回来。快说说我父王母后现在何处,我想见他们。”
冷门啸站起身来,露出难为的神色道:“妖王与妖后一千年前便外出闭关,不知所踪。”
小麻雀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他们在哪?”
“不知。”冷门啸眉头深锁,负手回忆起来,“一千年前,妖王只委托我代他接管妖族事物,却不告知我闭关地点,只说必要之事自会回来。”
听到这些话,小麻雀也忍不住蹙眉:“一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父王母后为何闭关?”
冷门啸叹了口气,道:“一千年你还尚未化成人形,妖王却在修炼之时走火入魔,性命垂危,妖后不得已带他远去闭关。只在殿中留有一封信托我管理妖界,并助你化形,可就当我看信之时,手下来报你已不知所踪。我找人寻了你一千年,因不知你相貌,不知你是否化形,便次次无疾而终。”
“看来你也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我又为何失忆。”小麻雀的眉头锁的更深了。
“我一度以为殿下您遭遇了不测,否则为何迟迟不回王都,原来你竟失了忆,不知是谁暗地下手?”
小麻雀严肃道:“我怀疑圣城有人图谋不轨,想要万妖令牌。我之所以现在回来这里,正是因为上次被妖兵抓走,确定了自己的身份,想来此弄清一切。”
冷门啸点点头:“冷止天前几日来信和我说过了此事,我已派人去查,倘若有了眉头,必告殿下。殿下如今已回王都,便安心在此住下,预想迫害你的人定不敢在这里动手。我会在妖界昭告殿下回都消息,倘或妖王妖后闻之,想必不日就会出关,届时有些事情或许他们能为殿下解答。”
“那便有劳冷统领了。”小麻雀除了听从冷门啸的安排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本以为来圣城有机会见到父王母后,结果如同白来一趟。
不过细细想知,冷门啸说得也有道理,如果她失忆和从离开圣城这件事不是她父王母后所安排的,那便是那个在暗地里的坏人所做的,待在圣城既安全,又能慢慢找出母后黑手。
至于她的父王母后,小麻雀只希望他们能早点出关与之相见。
“这位是……?”冷门啸注意到小麻雀身旁的荼白。
小麻雀介绍道:“一千年前认识的好友,此次随我一同来的圣城。”
冷门啸点点头,将门外的冷止天召了进来。
“父上唤我何事?”冷止天一脸肃穆,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父亲,而是领导。
“殿下旧时的宇殿我已派人打扫过了。你带殿下去,并为她的朋友安排一处住所。”
说完又对小麻雀笑道:“若殿下还需其他添置的东西,皆可告诉冷止天让他安排。总之,殿下什么问题都可麻烦他,我这儿子啊,现在不愿继承我的职位,闲的很……”
说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冷止天答应冷门啸后,就带领小麻雀和荼白离开了统领府。
去往寝殿的路上,冷止天忽然想起他们还未用晚膳,于是又带着她们胡吃海喝了一番。
吃饱喝足后,才带着她们先行来到一个带院落的小屋前。
“这间屋子你看满意否?离青洛寝殿最近。”冷止天对荼白道。
荼白点点头,笑道:“不错,我不挑,能睡觉就行。”
“不如和我同住,苍南山我们都住一起,难道这王都的寝殿还能比那间房子小不可?”小麻雀显然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有损朋友之间的亲密。
“这可不好!”荼白嘴角浮现一抹戏谑,“我要是和你住一起,可能会影响某人吧……哎哎哎我可不当碍事精。”
说完还不忘瞥一眼冷止天,偷偷一笑。
这些天来,她再没有眼力见,也能看出小麻雀与冷止天之间微妙的情感,自然不能当个行走在他们面前的电灯泡。
冷止天腼腆地挠挠头,小麻雀也有些慌乱地不敢看荼白的眼睛。
两人只好辞别了荼白离去。
院门口,荼白望着冷止天和小麻雀并肩前行的背影,笑意隐隐。
她抬头望天,突然也想与某人再次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