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白和小麻雀走后不久,渡尘便从余晖中醒来,只觉腰间极度疼痛,浑身黏糊糊的。
低眼一看,身上的衣裳全被浸湿,外衣被扒开,内衬也被掀到了胸处,腰间缠了白色绑带。
十之八九,是那小妖的杰作。
渡尘竭力将半个身子撑起,觉得每动一下,痛楚就源源不断从腰间传来。
这树藤毒能这般利害?
渡尘带着一丝困惑缓慢地解开了妖间的被血染红了些的白布。
一看,腰间的皮肤少了一半,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他登时脸色一黑。
这小妖莫不是为了解毒,直接将被毒侵染的皮肤挖走?他们妖族中人,做事果然狠辣。
渡尘冷哼一声,施法将衣物变干,穿好衣袍后竭力站了起来,环顾着四周环境。
自己似乎站在了最高峰的山顶,眺目望去,云雾蔼蔼、像群龙盘踞着群山,堪比天界景色,却又胜其几分色彩。
渡尘将目光收回,注意到了眼前的白茅花丛。
白茅草在下界到处都是,田野里、河崖边、道路两侧,都有其身影。它是最普通的野草,丝毫不引起谁的注意,就连开花也似白色的鸡毛掸子,惊艳不到人。
可是眼前的这丛却有些不同,它的每朵白茅花都如此洁白,整齐划一,在霞光的照射与微风的吹拂下闪烁金光,如同镀了金的白茅毯。
“才三月,白茅草就如此盛放了?”渡尘正疑惑,立马想到那小妖就是一株开花的白茅草,或许是此处土地中蕴含灵力,这些白茅花才盛开的如此茂盛,那只小妖才得以成妖成形。
他忍不住伸手去触摸这些白茅花,毛绒绒的触感甚至你比任何动物的毛发都要柔软。
这种触感就像那小妖本体跳进他衣襟之时,贴到他肌肤上一样的感受。
一想到这,渡尘就有些羞怒。
联想到初遇时这小妖叫他“美人”,又将他衣服淋湿,是不是都是在趁机占他便宜。
“这小妖莫不是好色之徒?”渡尘心忖,转过身去,看见了一个木屋。
“咳咳!”
渡尘故意用力咳嗽两声,以为荼白在屋里从而引起她的注意。
半天没有声响。
“咳咳咳……”他又使劲咳了几声。
只有风吹过白茅花丛的簌簌声。
想来屋里没人,这小妖又去了别处。
渡尘艰难地走了两步,打算离开却又停下了脚步。他最终决定等这小妖回来再回天界。
总要知道她对自己做了什么,如若只是解毒,一身的水又该如何解释?
万一这小妖又对他做了其他过分之事……
渡尘的眉头微皱,不敢往下想。
月上柳梢,荼白和小麻雀终于欢欢喜喜的回到了苍南山。
渡尘听到打闹声,转过脸去,果然见到了那小妖。
此时她的身旁多了一位女子,女子身穿红白参半的束腰百迭裙,马尾高束,五官精致,但看向他的眼神却保持着警惕。
小妖也与初见时不同,发顶插着珠花,单调的两条青辫各系了绿绳,多了件花纹镶边的白色轻纱裙,腰间佩了一串红绿相衬的流苏,整个人看上去花哨又活泼。
不用细猜,必是去哪里逛了一番。
“你……你醒了。”荼白停在原地,眼神心虚,“什么时候醒的?”
“三个时辰前。”
“三……”荼白惊讶地噎住话头,愈发心虚,“醒了就一直在这里等我们?”
“是不想我醒?还是不想我还在此地?”渡尘眸色凝重地望着她。
“自然不是,我只是惊讶你醒得如此之快快。”荼白尴尬一笑。
她与小麻雀故意逛到这么晚回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内心欺期盼渡尘醒来后直接离开。
不是不愿看见他,而是怕渡尘找她们“问罪”。
“你是如何替我解毒的,为何醒来我衣物湿了?”渡尘果然问了这个话题。
荼白急忙和小麻雀对视一眼,用早就对好的理由道:“你中毒太深,我们不知哪种毒,只好用了蚀骨粉,又怕伤及你的内脏就用水冲释了一下,衣裳这才湿了。”
没做其他的事便好。
渡尘松了一口气,又看了荼白一眼,本想告诉她这藤毒不用她们动手也能自行解毒。
他是天生神草——瑶草,最擅修复,元神不散便不死不灭,而修复往往在沉睡之时运作,因此她们用蚀骨粉时他也未曾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