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退缩是假象。

顾颂今又恢复为那种无所顾忌的外放状态。

虞疏握着枪的手下意识紧了一下，差点儿走火。

“一般系统都会拦截垃圾信息。”他冷冷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虞疏把普通子弹换成特制的浓缩麻醉剂胶囊，缓缓靠近那扇小门。

外面的搜捕者们分成了好几个小队，一扇门一扇门地查看，昏暗的房间内，能隐约看见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着微微蓝光。

其中一个人相比于其他人要瘦很多，听觉好像也比其他人要灵敏。

他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每个房间传出的声响。

突然，他停下脚步，对着一扇门猛地转过头，耳廓微微动了动便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扇门扑了过去。

门内的虞疏早就做好了准备，半蹲在门的侧面守株待兔，有人进来便快速扣动扳机。

麻醉剂飞速旋转着击入搜捕者体内，外壳融化，里面的麻醉剂顺着血液流向全身。

“噗——”

一个人的倒下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他们一窝蜂地全部涌向这扇门，更远处的追捕者们也闻声而来。

这时候掌握主动权的反而是虞疏，他微微侧头，冷着脸瞄准，每扣动一下扳机，前方便倒下一个人。

换弹的间隙，他还抽空关注了一下身后另一扇门的情况。

有顾颂今在，虞疏便不用担心身后。

但是当虞疏看清楚身后的情形时，还是有些无语。

顾颂今不知道从那里翻出来一根长长的麻绳，进来一个便捆一个，就这么把追捕者们捆成了挂在一条绳上的粽子。

他转身把最后几个冲上来的追捕者解决，重新看向顾颂今：“……”

顾颂今朝他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殿下，我捆人的技术还不错吧？”

虞疏默默地移开视线，掏出通讯器，查看叶承安才发送过来的信息。

【殿下，我已经就位了。】

他放下通讯器，环视了一圈四仰八叉晕在地上的追捕者们，又撇了一眼顾颂今手边那串粽子。

“走。”虞疏朝顾颂今吐出一个字。

顾颂今没多说什么，乖乖跟着虞疏往叶承安发来的定位点移动。

只是没走多久，顾颂今突然在虞疏身后冒出来一句：“殿下，为什么我们不抓一个回去研究一下呢？”

虞疏脚步顿了一下：“忘了。”

“真的吗？这种事情殿下也会忘？”顾颂今的语气依然是带着笑的，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有些咄咄逼人。

是真的忘了？

还是，其实虞疏早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

虞疏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顾颂今：“你要是想抓一个回去当宠物我没意见。”

二人在昏暗杂乱的走廊里对视良久。

虞疏不耐烦地皱起眉，却听见顾颂今一声轻笑：“是我糊涂了。”

“看他们这样子，带回去估计也查不出来什么。”

他上前几步，捏着虞疏的肩膀把他转回去：“我们还是快撤吧，殿下。”

虞疏的智能车辆上次袭击时系统被炸坏了，临时调了一辆安保系数足够，却没那么智能的车来使用。

虞疏和顾颂今顺着黑市西边的围墙翻出去时，叶承安正在跟车上的智障系统吵架。

“我让你挨着路边停车，不是让你停到路中间，不是让你斜着停车，也不是让你……”

顾颂今隔着车窗看到这一幕，评价道：“一直觉得你这秘书挺有意思。”

虞疏：“……”

叶承安是来之前问过虞疏要不要把警卫队也带来，虞疏却让他一个人来，不要声张。

他在路上的时候原本想问问虞疏为什么，但是从副驾一扭头，就察觉到了后座有些诡异的氛围后，僵硬着脖子又缓缓转了回去。

虞疏靠着窗户看窗外。

顾颂今靠着车门扶手看虞疏。

“殿下。”顾颂今饶有兴致地开口：“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说。”虞疏头也不回道。

“有人说过你信息素很好闻吗？”

“？”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虞疏木着脸看向顾颂今，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在开什么玩笑”几个字。

“从科学的角度出发，信息素是没有味道的。”

“从现实的角度出发，有机会闻到我信息素的人没几个是活着的，而刚好那几个人都是正常人。”

虞疏顺口讥讽了顾颂今一句，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一帧画面。

“殿下，有人说过你信息素很好闻吗？”

说的话跟顾颂今刚才说的一模一样，声音却更加年轻。

虞疏眼前又浮现出那双眼睛。

空旷的礼堂，舞台上又厚又重的红色帷幕拉了一半，地上散落了一些零碎的彩带，而那双眼睛就在咫尺之处。

但是看不清楚脸。

他偶尔会突然想起这个画面，却也仅限于一个单薄的画面。

但是同时心里会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浓烈情绪。

不知道怎么形容，唯一让他确定的是，他很愤怒，愤怒到想把那双眼睛的主人扑倒在地，用拳头狠狠击上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