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疏似是不习惯这么安静的顾颂今,侧过头打量了一下他,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顾颂今默默地瞥了虞疏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虞疏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顾颂今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哼笑。
顾颂今:“……”
黑市的入口很完美的融合在两旁的老旧居民楼里,瞧着跟一个普通的小巷子没什么差别。
虞疏伸手拉住顾颂今的手,同时自己也微微佝偻起身子,整个人变得暗淡起来。
顾颂今好奇地盯着虞疏,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人走近巷口,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前方视野突然变得开阔。
再走近,发现里面竟是一片规整又自成一体的生活区,隐秘里浸润着几分烟火气,井井有条得像座缩在暗处的独立小城。
顾颂今感觉虞疏抓着自己的手微微紧了紧,随即继续往里走去,一直来到一家医院门口,才停下脚步。
说是医院,其实更像诊所,除了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招牌上有医院两个字,便再没有能跟医院沾上边的地方。
招牌下面有个灰扑扑的机器人,看款式应该是五十年前的产物,见有人靠近便半死不活地挥了挥手:“欢迎光临,本店精通各种业务,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这类标语虞疏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每家店都这样,把自己宣传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有一家卖臭熏鱼的店,放了个大喇叭把“联邦王储虞疏的最爱”喊得震天响。
顾颂今憋着笑,瞧着虞疏的表情跟熏鱼也没什么两样了。
虞疏伸手掀开这家医院门口的旧门帘,走进去却没看见人。
顾颂今现在的视角矮,一眼看到虞疏看不到的地方,他伸手戳了戳虞疏的腿,又指了指前方吧台的下边。
虞疏定睛一看,那里四仰八叉地睡了一个老头。
老头睡得还挺熟,虞疏和顾颂今都快走到他脸上了都没醒。
虞疏看着老头身上脏兮兮的白袍顿住脚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顾颂今看了他一眼,从柜台底下哼哧哼哧钻过去揪了一把老头的胡子。
“哎哟!谁——”老头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骂道:“哪儿来的小兔崽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小兔崽子本人好像被吓到了一般,缩到虞疏的腿后面,紧紧抓住他的裤子。
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虞疏和顾颂今,没好气道:“干什么?”
“你这里能干什么?”
“老子这里能干的事情多了,小至头疼脑热,大至手术开刀,说吧,你哪里有问题。”
“不是我。”虞疏把身后的顾颂今薅出来:“是我儿子。”
顾颂今:“……”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猝不及防听到这样一句还是感觉有点儿牙疼。
老头狐疑地看了一眼顾颂今:“你家这小崽子看着不挺好的,刚才揪老子胡子的不是他?”
“我家这孩子,身体还算健康,就是……”
虞疏突然观察了一下四周,凑上去在老头耳边轻声道:“信息素等级测出来只有‘C’。”
“你什么意思?”老头眯着眼睛看虞疏,语气变得有些警惕。
“我打听到您这里有门路。”虞疏说得神秘莫测。
“什么门路?”老头驱赶似的摆了摆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走快走!”
他这反应反而让虞疏更加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那群酒囊饭袋也算是终于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老头见虞疏还杵在原地不动,便直接上手想要把虞疏推出去。
谁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看着单薄,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似的,死死定在原地,他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动还差点儿闪了腰。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虞疏压低声音,死死盯着老头慌乱的脸:“刘文元推荐我来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老头骤然收了力,狐疑地盯着虞疏:“他现在……”
刘文元在订婚宴上袭击的新闻早就传遍了整个联邦,公民们只知道刘文元被当场诛服收押了起来。
“死了。”虞疏直接道。
“死了?”老头沉默了片刻,突然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下,“这死脑筋的臭小子!”
“告诉我吧。”虞疏的音调在此刻呈现出一种不近人情的质感,“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以后也走上跟他一样的路。”
老头沉默不语。
“你不是本来就做这个的吗?放心我有钱,你要多少钱我都能凑给你。”
“刘文元出事后我就没再做过了。”老头颓道:“我本以为我帮了他,谁知道……”
他哽了一下,捂住脸,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害了他。”
“不是你的错。”虞疏冷静道:“他也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老头放下手,又看了一眼虞疏和过分瘦小的顾颂今,“我可以告诉你。”
“但是!”老头的语气严厉起来:“你不能再告诉其他人。”
“我不会说出去的。”
“不行,你发誓。”
“……”
虞疏面无表情地向天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老头这才点了点头,“我告诉你,提升信息素等级的门路。”
从刚才开始一直默默地靠在虞疏腿上的顾颂今终于有了些反应,抬眼看向虞疏,黑溜溜的眼珠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