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门口的,赫然是顾颂今那张笑盈盈的脸。
他虽然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视线在虞疏和程时泽间转了一圈后,十分自来熟地坐到了虞疏旁边。
“顾少将?”程时泽虽然叫的是顾颂今,看着的却是虞疏。
另一边顾颂今用手撑着头,也侧过身子看虞疏:“殿下,你说句话呗~”
虞疏沉默了片刻,语气十分平淡地开口,指着程时泽道:“这位,是程时泽,皇家警卫队的队长。”
然后他又指着顾颂今对程时泽道:“这位,是军部新任的少将,顾颂今。”
程时泽笑嘻嘻道:“我当然知道,联邦最年轻的少将,久仰大名。”
“皇家警卫队……”顾颂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程队长岂不是跟殿下常常都能见面?”
程时泽脑子缺根筋,热情回复:“当然了,我跟殿下从小一起长大,岂止常常见面的关系。”
“只是我竟然不知道,程少讲跟殿下的关系这么好。”
“我对殿下一见如故,喜欢得不得了。”顾颂今笑盈盈道。
哪门子的一见如故?
虞疏看着顾颂今,眼神里面写满了一句话——你怎么还不走?
顾颂今像是没懂他的意思,笑容灿烂:“刚好我一个人来吃饭有些孤独,殿下和程队长不介意我拼个桌吧?”
程时泽抢先虞疏一步开口:“不介意,不介意。我瞧着顾少将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这是不是说明我跟顾少将也一见如故啊哈哈哈。”
虞疏:“……”
哈你爷爷。
和悦府本来是他为数不多觉得还行的餐厅之一,今天却没吃多少,食欲全被桌上另外两个人搅和了。
程时泽说话不过脑子,顾颂今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对方三言两语,他就一股脑把所有事都抖了出来。
“你说什么呢!”程时泽提高声音,“这么多年来,我就没见过殿下身边出现过什么omega。”
顾颂今点点头:“殿下洁身自好。”
“之前曾经有人趁机送了一个信息素等级很高的omega到殿下的酒店房间,殿下碰都没碰就把人家丢出来了。”
顾颂今依旧点头:“殿下意志坚定。”
“还有……”
“够了。”虞疏忍无可忍:“你们俩都闭嘴好吗?”
程时泽看向他,一脸无辜。
顾颂今轻笑了一声,吊儿郎当地行了一个礼:“遵命。”
虞疏:“……”
一顿饭吃得虞疏食之无味,恨不得马上撂筷子走人。
好不容易吃完,虞疏迅速站起来:“我还有事,我先……”
“殿下。”顾颂今叫住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刚好也要走,一起吧。”
虞疏木着脸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没有拒绝:“走。”
程时泽一个人被留在了贵宾室里,他瞧着虞疏和顾颂今并肩走着的身影,莫名觉得这画面在哪儿见过。
他想了许久也没能想明白,却突然想起这顿饭最初的目的。
“等等……”他想要叫住虞疏,可抬眼再看,面前早就没有了虞疏的身影。
程时泽:“……”
这边虞疏径直出了和悦府的大门,转过身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顾颂今。
天色转暗,夜幕低垂,顾颂今又刚好站在暗处,虞疏看不清他的神色。
“顾少将。”虞疏语气凉凉的,“别再跟着我了。”
“不管军部那群老头给你派了什么任务。”他皱着眉头,显得有些尖锐:“离我的隐私远一点儿。”
虞疏在餐桌上就发现了。
顾颂今看似闲聊,却一直在明里暗里打听他这些年的经历。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信息和突如其来的表白……
虞疏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也不觉得自己会有如此大的魅力能让顾颂今一见钟情。
他第一次遇见像顾颂今这样的人,随心所欲不计后果,让人捉摸不透无法掌控。
但虞疏厌恶失控的感觉,这就是他烦躁的来源。
“你到底想干什么?”虞疏撕破两人之间表面上的平衡,语速很快,头一次表现出了这样外放又明显的情绪。
顾颂今往前走了一步,虞疏这才看清他脸上一贯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虞疏,看不出情绪。
恍然间他好像窥见到了顾颂今原本的样子,没有外面这层皮囊的掩饰,露出了内里最原始的一面。
就像一头露出獠牙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来折断他脆弱的脖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顾颂今轻咳了一声,方才那副心机深重的样子突然荡然无存,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面带着几分试探和揶揄:“殿下,您是不是……没吃饱?”
“要不我们重新找个地方再吃点儿?我请客。”
虞疏:“?”
这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你全副武装做好了准备来面对那个最为棘手难缠的对手,但对方只是随手从路边摘了一朵狗尾巴草挠了挠你的下巴。
“你……”虞疏刚刚张开口,还没说话。
顾颂今低低地笑了几声,打断他:“军部那边的确给我派了一些任务,可是我并不想听他们的。”
“辛辛苦苦为他们卖了十年的命,我也是有私心的。”
“殿下。”顾颂今看着虞疏,自嘲地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我也是有私心的。”
“私心?”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