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晚行凶的少年。
断定以后,许兰乔略显松快,人都会怜悯身世悲惨的人,她也不例外,更何况沈寻之是她的学生,她不希望任何人在她的学舍中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许兰乔突然越过谢荣宝,戒尺敲到沈寻之头顶,虽没用力却也发出“咚”一声,此时学子的眼神直勾勾落到了沈寻之身上。
少年睁大眼睛,惊惶的看向许兰乔,随后立马低下头,手从桌案上滑下,紧紧握住衣袍一角。
学子们不敢嘲笑谢荣宝,却看不起沈寻之。
一学子率先出声嘲讽:“瞧瞧他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娘子,真是白瞎长了三条腿!”
“就是就是。”
“沈寻之,要不你让你爹和兄长给你寻个五大三粗的娘子,赘去算了。何苦和我们在一起脏了学舍,也脏了我们的眼珠子。”
“你别说,孟少这话说的极对。不过有一点本……学子要给你指正,他这样的,哪家娘子能看的上,倒不如去侍候男子,不然不白瞎他这一副娘们做派?”
沈寻之面如土色,头越垂越低,不想听,却又不敢捂住耳朵,窘迫的想冲出学堂,可出了学堂他又能去哪呢。
去哪,能得一片净地?
“咚—”
刚刚那几个出言不逊的学子突然噤声,一个个捂住额头,如惊弓之鸟一样盯着许兰乔:“夫子为何打我们,我们说的哪里不对?”
“句句混账!”许兰乔那黑白分明的眼瞳紧紧盯着几名出言不逊的学子,“都把手给为师伸出来!”
见许兰乔说的认真,他们个个面露难色。
不想挨打,却也害怕许兰乔请他们爹娘兄长。
更怕许兰乔扒他们裤子。
“为师打沈寻之,是因为他不认真听为师授课,不为其他。那你们嘲讽他又是为何?”许兰乔眉睫颤晃,气不打一处来,鱼白戒尺敲得桌案哐哐作响:“出身,性格,样貌,姿态,都不是你们能肆意嘲笑别人的理由,你们如今的身份同一,是书院学子。而不是哪家的公子,哪家的世子,哪家的心肝肉蛋子!”
“在这间丙字学舍,能被嘲笑的只有不够用功读书的人。”许兰乔眯起眼睛,威胁的话脱口而出,“若是让为师知道你们为难谁,嘲讽谁,定会请你们家人一叙。”
众学子哗然,有人带头伸出手掌。
许兰乔一人打了三下,这事才算作罢。
沈寻之从案几上抬起头,盯着为他说话的许兰乔出了神。
授课结束,许兰乔阔步离开,提着袍角拾阶而下,小跑了起来,一改刚才授课时的散淡悠闲,烦乱又焦急。
【宿主,课都上完了,你跑什么啊。】系统被许兰乔晃得难受,出声问道。
许兰乔言之凿凿:“我先去书办那看看布局,最好能提前知道卷轴放在什么地方,这样夜间也好动手。”
书院人员管理向来松懈,这些无关紧要的职位大多选自高官之家,那些无作为且不能吃苦的公子哥。
书办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一保管名册书籍的看管员。
此时正当晚膳,大多情况下都是家中丫鬟小厮送餐过来,所以趁着这个契机,他能多看两眼确定卷轴的存放位置。
卷阁通常不会有人来,屋门大敞,许兰乔并不意外。
她悄悄走了进去,没被发现就转一转,被发现了就说自己刚来书院不久迷了路,这林书办也不好怪罪她。
刚进屋内,倏然传来一道灵动的女音,
“二郎,是婆母让我给你送些你喜爱的餐食,你万不要多想。我只当你是亲弟弟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