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闷响。戚慈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树干上传来,震得她双臂发麻,脚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没有摔倒。
老叟狞笑一声,得势不饶人,枯瘦的手掌如鬼爪般探出,直拍戚慈心口!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被浓雾遮蔽视线、如同盲人般的顾知微,终于“看”清了袭到近前的身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集中精神,将“致命的危险”与“极致的恐惧”,化作最直接尖锐的意念,狠狠刺入老叟的脑海!
“嗬——!”
老叟拍出的手掌猛然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脸上骤然血色尽褪,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他怪叫一声,硬生生收住掌力,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猛地向后仰倒,再次踉跄着跌回了浓雾之中。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浓雾里一片死寂,只有老叟急促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粗重。预想中的“危险”并未出现,其他几方也毫无动静。
他活了大半辈子,人老成精,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是着了道。那诡异的能力,不是来自戚慈,而是来自她身边那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姑娘!
他定了定神,朝着浓雾里扬声喊道:“戚姑娘的同伴,手段倒是诡异得很!我一人竟拿不下你们,二位‘浩然剑阁’的少侠,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还不上?”
顾知微刚把踉跄的戚慈扶稳,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老丈,你既已知道我的能力诡异,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们动手?”
“自然是因为,”老叟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他已经听到了另外两人快速逼近的脚步声,“老夫有帮手啊!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从雾中扑出,手中拐杖幻出数道杖影,分袭两人!同时,那两名“浩然剑阁”弟子的身影,也影影绰绰地出现在雾中,封住了另一侧的退路。
顾知微不得不再次动用天赋,勉强逼退老叟的一次刁钻袭击。而这时,那两名持剑者的身形已清晰了许多,就站在数步之外。
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浩然剑阁的剑法,戚姑娘想必有所耳闻。两位姑娘,还是莫要做无谓挣扎为好。”
戚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那两人,厉声道:“用‘红雨散’杀人的,也算浩然剑阁弟子?别玷污了名门正派的名声!”
那人轻笑一声,语气依旧从容:“原来那日躲在暗处窥视的,是二位。这倒真是巧了,可见缘分不浅。”说话间,他手腕几不可查地一抖。
细微的破空声袭来!戚慈一直全神戒备,手中树干奋力一挥!
叮叮几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被树干挡下,跌落在地。
“还跟他们废什么话!”老叟不耐烦地低吼,手中拐杖再次如毒蛇出洞,点向顾知微咽喉,“一起上,尽快解决!”
顾知微急忙举树干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她看向另外两人,他们极为狡猾,并不靠近,只是远远躲在雾中,凭借着视线遮蔽,不断射出淬毒的暗器。她的天赋需要“看见”目标才能有效发动,此刻面对浓雾中若隐若现的敌人,竟有些无能为力。
戚慈挥舞着树干,竭力格挡着从各个刁钻角度射来的毒针,但暗器太过密集,只听她闷哼一声,肩头已然中了一针!她身形一晃,动作立刻迟缓下来。
“戚慈!” 顾知微喊了一声,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戚慈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来,连鼻腔、眼角都开始渗血,正是红雨散的中毒之兆!她咬着牙,推了顾知微一把:“别管我,你先走……”
“我不可能丢下你。” 顾知微咬着牙,扶着她,脚步飞快地朝着之前幽篁谷弟子声音传来的方向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