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慈挥了挥拳头,随手一拳捶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树干竟应声而断,带着枝叶哗啦倒在地上。
她自己愣了愣,盯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拳头看了两秒,随即畅快地笑起来:“这果子!绝了!”她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知微,之前的沉稳谨慎被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走走走!咱们现在去找乌仙草!我看这回谁还敢挡道!”
顾知微看她全然没了之前沉稳模样,心里又好笑又了然。原来之前她说的 “不着急” 全是装的,是明知两人都不长于武力,硬闯只是送死,才找的借口。如今有了这意外之喜,底气自然足了。
不过,看着断裂的树木茎干,顾知微也有些兴奋。她也找了棵小树试了拳头,从腕口粗到胳膊粗,胳膊粗细的树木已经不是拳头能打断的了,她这才放过身边的树木,
力量增长的兴奋感稍缓后,两人不再耽搁,朝着乌仙草最可能生长的区域再次进发,同时刻意绕开了大蛇的方向。
这一次赶路,和之前的狼狈全然不同。灵果的效果远超预期,不仅体力充沛得仿佛用不完,连五感都敏锐了不少。
之前需要戚慈连拉带拽才能越过的陡坡沟壑,如今两人只需轻轻一跃便能轻松跨过;沿途遇到湿滑的岩壁、盘结的树根,也再不用小心翼翼试探,脚步轻快得像林间的鹿。只在发现格外珍稀的草药时,才会稍作停留,戚慈负责辨认采摘,顾知微便负责警戒,配合得越发默契。
进入诸毗谷的第三天,山谷中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变得前所未有地浓重,几乎到了面对面难辨五官的程度。
但这浓雾反而成了她们最好的掩护。戚慈几乎完全依赖与草木的“沟通”来指引方向,顾知微则紧跟在她身后,踩着她的脚印前行。雾中万籁俱寂,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和衣物偶尔刮擦过湿滑植物的细微声响。
第三天傍晚,在灵果带来的惊人耐力支撑下,她们终于摸到了目的地附近——一个沿着陡峭山壁向内凹陷、形成的巨大半圆形谷地。
谷地入口狭窄,被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以及无数散发着幽暗光泽的藤蔓层层封锁。站在入口,便能听到谷地深处传来沉闷而持续的隆隆水声,一股阴寒湿冷的气息,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气,从藤蔓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乌仙草,最可能就在这谷地深处,某个极阴寒的水潭之畔。
两人停在谷口,没有立刻进入。
戚慈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藤蔓的根部,闭目凝神感应了片刻。再睁眼时,眉头微蹙:“谷口附近的草木很‘安静’,没有大型活物活动的迹象。但里面…… 它们的‘感觉’很模糊,被浓郁的水汽和一股极冷的东西干扰了,传不出什么讯息。”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变得坚定:“直接进去。是福是祸,总得闯一闯。不过要万分小心,你跟紧我,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说。”
两人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将从路上挑选的、足够坚硬的粗树干握在手中权当武器,又将解毒丸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最后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
由戚慈打头,顾知微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拨开谷口那些湿滑冰冷、仿佛有生命的奇异藤蔓,侧身挤入了被浓雾和水声彻底吞噬的半圆形谷地。
一进入这片谷地,顾知微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脚下异常平整、坚硬,像是被打磨过的石板,而非泥土。地面干干净净,不见任何杂草苔藓,更遑论其他植物。难怪戚慈说里面的感觉模糊——这里根本寸草不生,她的天赋在此地几乎无用武之地。
失去了草木的指引,戚慈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变得更加谨慎。顾知微见状,加快两步,与她并肩而行。戚慈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树干握得更紧了些。
浓雾遮蔽了一切,视线完全失效。两人只能凭借听觉和触觉,用脚底小心地探索着前方每一寸地面,用手中的树干轻轻点探。隆隆的水声似乎来自四面八方,在密闭的谷地中回荡,干扰着方向的判断。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除了水声,似乎……还有别的动静。
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