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慈明白她的着急,只是弯眼笑了笑,领着她往深处走,边走边指着周遭的植株说:“这些都是外头踏破铁鞋难寻的稀罕物,除了副本,在咱们自己的世界,一辈子都未必能撞见一回。既然撞了大运进来,自然要多攒些家底。”
她语气里是常年跑山攒下的笃定与从容:“副本时间有七天,这么多人寻一样东西,想得手肯定没那么容易。”
她又用脚尖拨开地面的厚厚落叶,露出下面颜色深暗的泥土,蹲下摸了摸,又凑近嗅了嗅,示意顾知微,“你看这土,湿气重,摸上去阴凉浸手,味道里除了烂叶子味儿,还有股子从地底下透出来的、凉飕飕的寒气。水往低处流,这股子阴寒的地气,也顺着地势往下、往更深处汇聚。”
“乌仙草喜阴近水,咱们顺着这股‘寒气’和‘湿气’的流向走,采药寻宝两不耽误,最后准保能摸到附近。”
顾知微跟着蹲下身,学着她的样子指尖触碰泥土,感受所谓地气的流动,此刻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被戚慈打开了一扇新奇又危险的门。
“原来如此。”她低声感叹。
行出一段路,顾知微把方才自己采着的几株草药递给戚慈,指尖还带着草木的微凉:“戚姑娘,这些给你。”
戚慈正低头整理褡裢里越来越多的收获,闻声一愣,抬头:“你自己亲手采的,怎么给我?你不要?”
顾知微指尖微微蜷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与不确定:“这些东西…… 我也能带走吗?” 她只知晓从自己的世界带随身物件入隙间是可行的,却从没想过这副本里寻来的东西,也能归个人所有。
毕竟在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不是自己分内的东西,半分也碰不得,更别说这种从天而降的机缘。
“当然能!”戚慈回答得干脆,将顾知微递来的草药推回她手里,自己也停下动作,握拳轻轻捶了捶后腰。
她那旧褡裢此刻已塞得半满,鼓鼓囊囊。“隙间的规矩我摸透了些,只要是在这副本里,明明白白是你自己找到、亲手拿到的东西,就能带走。不光能带去隙间,只要你愿意,带回自己原来的世界都成!”
她说着,冲顾知微眨了下眼,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得是死物,活物不行,带不走,就算带走了也活不了。”
顾知微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是全然纯粹的佩服:“戚姑娘懂得真多。”
“咳,”戚慈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她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褡裢里纠缠的草茎,“也没什么,就是上个副本,跟我组队的那人…… 闹了点不痛快。最后通关传送的时候乱哄哄的,他塞给我防身的短剑,我忘了还,就这么稀里糊涂带到隙间了,这才知道的。”她语速有点快,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将刚采的草药掐断了一根。
顾知微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想开口提醒她,又把话咽了回去,继续安静地在附近搜寻,偶尔看到疑似草药的植株,才低声询问戚慈确认。
好半晌,戚慈才闷闷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说给顾知微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除非遇到需要自行组队的副本,我没打算继续进隙间了,以后不一定还能遇得到他。”
说着,她忽然停下所有动作,猛地转头,看向左侧雾气更深处,似乎从植物传递的信息中发现了什么。她对顾知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那边有动静。我们过去看看,千万小心。”
顾知微心头一紧,立刻屏住呼吸,点点头。
戚慈带着她,借助树木和地形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方向摸去。她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先确认落脚点,避免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拨开几丛交错的、带着湿气的藤蔓,透过树木间隙,她们远远看到了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
空地上,那个最早冲进谷的铁塔般的壮汉,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瘫软下去,倒在地上不动了。而在他前后,各站着一个人,正是之前谷口那两名抱剑而立、衣着讲究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