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等等和脚边的元宝大眼瞪小眼。

“……他绝对是故意的。”

“怕吗？”元宝盯着她，异色瞳在黑暗里发亮。

“怕什么。”于等等把元宝捞起来，抱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又不是第一次被坑。”

元宝安静地待在她的臂弯里，用脑袋蹭了蹭她手腕。

于等等深吸一口气，推开生锈的铁门。

跨过门槛的瞬间，她的脚步顿住。

眼前哪是什么废弃游乐场。

旋转木马闪着彩灯缓缓转动，摩天轮的轿厢亮着暖光，远处还传来欢快的八音盒音乐。

至于那些游客们……

旋转木马上坐着几孩子游魂，咯咯笑着。

棉花糖摊前，一个女人机械地递出棉花糖，一遍一遍，尽管她面前空无一人。

更多的游魂在园区里漫无目的地飘荡，有的穿着几十年前的旧衣服，有的肢体残缺，有的甚至保持着死时的惨状。

但他们脸上都挂着僵硬而快乐的笑容。

于等等抱着元宝的手收紧了一点。

“……这也太多了。”

元宝撇了撇耳朵，看向那些游魂突然开口：

“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吗？”

“为什么？”

“因为不用上班。”

“？？”

“你看，不用打卡，不用开会，不用跟客户扯皮。”

感受到于等等逐渐放松的手臂，元宝又补了句：“就是有点费命。”

“噗……”于等等差点笑出声，又强行忍住，“那我们得找个不费命的扮演。”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空荡荡的气球摊上。

摊位上插着几束褪色的氢气球，摊主的位置空着，旁边立着块歪斜的牌子:

梦幻气球，10元/个。

“就它了。”她抱着元宝走过去。

摊位很小，掉漆的木桌上有个小竹篮，里面放着几卷气球，边上还有个打气筒。

于等等把元宝放在桌面上。

“我们今天，就扮演卖气球的女孩和她的猫~”

话音落下，两人身上的装扮同时变了。

于等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略显陈旧的工作人员制服，又看了看元宝脖子上的小宠物牌：“还挺配。”

元宝抬头看她，晃了晃脖子上的宠物牌：“会打气球吗？”

“……没打过。”

她拿起工具，试了一下。

“啪！”

气球炸了。

附近几个游魂齐刷刷转头。

于等等心脏一跳，脸上立马挂上僵硬的假笑，继续打第二个气球。

这次成功了，一个粉红色的气球晃晃悠悠飘起来。

游魂们看了会气球，终于转回去了，元宝刚刚炸开的尾巴毛也缓缓收回。

于等等松了口气，一边机械地打气球，一边继续打量四周。

“看到那个海盗船了吗？”元宝尾巴扫了下她手腕。

“嗯？”

“他喊的是一样的。”

于等等仔细听了一下。

确实，每次荡到最高点，那个青年游魂发出的惊呼声一模一样。

“你这耳朵还挺好使！”

元宝晃了晃尾巴再次开口：“还有那个投篮的，看到了吗？”

“他又是怎么回事？"

“投了十七次，动作从没换过，没一次中的。”他又看了一眼，“还在投。”

“你居然还数了这个？！”

想起他连正月那一闪而过的武器演示都能记住，于等等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她把打好的气球都抓在手里，拍了拍篮子。

“进来，接下来我们去扮演游走商贩~”

元宝呲溜一下钻进去，于等等跨起篮子，开始在游乐园里漫无目的地溜达。

刚转过旋转木马的拐角，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于等等浑身汗毛瞬间立起。

一个甜腻到诡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的气球卖我一个，好不好呀？”

于等等心头一紧，脸上却条件反射般扯出与周围游魂如出一辙的空洞笑容。

她缓缓转身，袖中的手攥紧。

篮子里，元宝的尾巴轻轻蹭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