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向东就是一马平川的农田,现在都长满了油菜花,金灿灿的一片海,一靠近就闻到了扑鼻的馥郁芳香。还有一些迟的油菜已经抽了苔出来,花苞都已准备好了,就等一阵春风了。平安乡在淮水之南,四季分明,气候湿润,是有名的鱼米之乡。
就算如此村民们还是太匮乏了,吃不起饭的人还是太多了。不知道县城里是什么情况,于天凝只在下乡来的那天匆匆掠过一眼县城,到现在也没有机会再去一次。平时他们买东西要么去供销社要么去镇上,实在是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她的干活搭子已经都在等她了,见她来了都涌上来要给她背竹篓子,她照旧谢绝了,跟着一起往北边山上去了。等到了竹林给每个孩子分了糖果,大家就分头开始工作了。
于天凝跟着虎子悄悄说:“咱们今天去掰笋子怎么样?”
竹林就在村子后面,是属于公家的,包括竹林里的板栗树和连带着的河坡上的桃树林,平常由虎子二叔家看护,每年将收益均分给队员。
虎子摇摇头:“我不去,二婶又要打我了。”
“怕什么?你跑就是了,我护着你,再不行你还能跟你妈告状呢。”
虎子抽抽鼻子,用手一抹:“妈也打我。”说着想来牵于天凝的手,想要打消她的念头:“我们去挖地菜(荠菜)吧。”
于天凝连忙把手一撇让开了:“那你先走,我跟着你。”
虎子也不在意,一蹦一跳冲到前头去了,回过头来喊:“你快点儿,我不等你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坡上去了。
早上干去活的人三两人走在一起,望着走远的人,闲聊着:“你别说,她跟孩子玩得还挺好。”
“她还是小孩呢!就十几岁吧,你说这也是造孽,爹妈都不在,这就嫁人了。”
“哎,瞎说什么呢?要我说这于知青真够享福的。一下乡就什么都不干了,你看跟她一起来的那群小孩,那才是真苦呢。”
“老徐家也是养得起。”
“唉?你说这徐家老二自己不干活让爹妈养着也就算了,现在他老婆也不咋干活了,你说他们家老大怎么就愿意呢?”
“哼,他们家老二还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勾当呢,他们家过的那日子那不比城里差。”一个人不屑说道。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来细说说。”
“走走走,干什么都碍不着你,你们就别在这嚼舌根了。”第三个人推搡着插进来说道。
那个不屑的人也反应过来了:“你想知道啊?自己去打听呗。”说完就甩着胳膊走了,他们说的这些话要是让徐家老二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威胁恐吓,徐老二这小崽子心肠歹毒得很,最好是别随便招惹他搞得最后自己惹一身骚。
问话的那个人被驳了面子,在后面指着人:“不是你先说的吗?我说什么了我?我成嚼舌根的了我。你以后看我还理不理你。”
虎子家是在大队里专门磨豆腐的,他们家的豆腐是不缺的。于天凝因为跟虎子关系好,厚着脸皮收下了虎子家给的几张油豆皮,想着回去按照虎子妈说的配上韭菜和鸡蛋炒上一盘,再香不过了。
回到家里果然又遭到徐甜甜的白眼和大嗓门攻击:“是你让我二哥来说我了?你可真是有本事,还没嫁过来呢,就勾引的我二哥不让你干活,为了这他每天早出晚归的,也没看你关心关心他,真是没良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丈夫心疼我你嫉妒了?你也想找个丈夫心疼你了?”
“你。。。你可真不知羞,再胡乱嚼嘴我告诉我妈。”徐甜甜脸色通红,看上去真是气着了。
“不是你自己先说我的吗?只许你说别人,不许别人说你是吧?”
“我说你什么了?你做的不像话我才说的,你看看你才来几天,你的名声还能听吗?也就是我们家好心不嫌弃你。”徐甜甜接着说:“要是放在别人家,早没你的活路了,一个女人一点儿也不知羞的。”
于天凝气定神闲:“他们要帮我干活,我可是说了拒绝的。可是他们太热情了,我刚到乡下来,以为咱们这里的风土人情就是这样的,不好再拒绝,万一伤了和气可就不美了,只好接受大家的帮助了。”
“你胡说!分明是你好吃懒做,狐狸精勾引人家帮你干活。”
于天凝不赞同道:“甜甜,你这可才16岁呢,说话就这么难听。又是勾引又是狐狸精的,你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现在可是破四旧,你说这些话完全能把你抓起来的。”
徐甜甜有些被吓住了:“你可不许胡乱出去说我,我本来也是为了你好,你真能愿意人家都那样说你吗?”
“反正我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你刚来就让二哥帮你干活,二哥就算了,外面那一帮人又算怎么回事儿呢?人家无缘无故的凭啥帮你干活,自己地里都管不过来呢,还不是对你有意思?”
徐甜甜撇撇嘴继续说:“你现在好了,跟我二哥结婚了,我二哥担保不让你出去干活了,他每天早出晚归的,倒便宜了你好吃懒做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