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鸣泣审讯室里的技术处刑】
申城第一看守所,深度审讯室。
这里的空气仿佛是被抽干了水分的真空,唯有中央空调发出的细微嗡鸣,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在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反复拉锯。
陆今辰坐在单向透视玻璃后的控制台前,冷白的灯光勾勒出他锋利如刃的轮廓。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疾速飞掠,屏幕上的量子脉冲波形图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崩溃的剧烈波动。
而在审讯室中央,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试图在量子算法领域分一杯羹的张诚,正被固定在特制的生理监测椅上。
张诚的眼球布满了血丝,呼吸粗重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在他的眉心,贴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神经交互感应膜——这是“天演”系统的衍生技术,原本用于辅助心理治疗,但此刻,在陆今辰手中,它是最温柔也最残忍的剥茧抽丝。
“张诚,你的脑电波反馈告诉我,你在试图重构一段虚假的记忆。”
陆今辰的声音通过内嵌音响,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得冷冽而空灵,“但在量子干预下,你的潜意识无法对我说谎。五年前,那个深夜,在实验室的服务器机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了……是他……是许光锥想要钱……”
张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困兽般的挣扎。
“呵。”
陆今辰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嘲讽。他猛地敲下回车键,一股极其微弱、却足以模拟剧烈情感冲击的神经脉冲瞬间导向张诚。
“啊——!”
张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在这一瞬间,他的意志防线在生理与技术的双重碾压下,彻底崩塌成一片废墟。
“我说……我说!”
张诚瘫软在椅子上,眼泪和鼻涕毫无尊严地流淌下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死亡和未知的恐惧,“是那帮人……是境外的‘黑影’组织!他们看中了你的核心算法,他们找到了我……”
陆今辰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由于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真相的裂痕,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撕开。
【至暗时刻以身为盾的博弈】
五年前的真相,并非媒体笔下那场简单的“天才陨落”与“背叛上位”。
那是深秋的一个雨夜,申城被浓重的雾气包裹。
张诚勾结了境外势力,利用他在实验室的权限,悄无声息地获取了许光锥所有社会关系的信息。
当时,许光锥正处于算法攻坚的关键期,而他远在老家的父母和年仅七岁的妹妹,成了对方手中最致命的筹码。
“他们绑架了阿光的家人。”
张诚的声音颤抖着,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黑影’的要求只有一个:要陆今辰手里那份关于量子纠缠加密的核心代码。如果拿不到,第二天,阿光的父母会被投进公海,他的妹妹会被送往那些……那些地狱般的东南亚窝点。”
控制室里,陆今辰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他从未想过,在那场让他痛恨了五年的“背叛”背后,竟是如此血淋淋的绑架。
画面通过张诚的供述在陆今辰脑海中复原:那个雨夜,许光锥在实验室里见到了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家人的照片。他没有哭,也没有求救,因为他知道,当时的陆今辰正处于技术研发的最关键时刻,一旦求救,陆今辰那种宁玉碎不瓦全的性格,一定会亲自涉险,甚至会为了救人而让整个国家的核心算法流失。
“阿光那个疯子……”
张诚喃喃道,“他答应了我的条件。但他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要把代码‘偷’出来给我,并且要在网络上留下他‘抄袭’你的证据。”
陆今辰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吼。
“因为他太了解你了,陆今辰。”
张诚惨笑道,“他说,如果你知道他是为了救人才交出代码,你一定会自责一辈子,甚至会为了弥补他而放弃原本的前途。而且,‘黑影’那些人极其多疑,如果他直接把真的代码给他们,他们会怀疑真实性。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假装‘背叛’你,假装因为嫉妒而‘剽窃’你的半成品,并故意留下那些漏洞百出的证据。”
真相的细节如刀割般清晰:
许光锥在那半成品代码中,埋入了上千个极难察觉的“逻辑陷阱”。这些陷阱在短时间内能骗过最顶尖的黑客,让对方以为拿到了真经,但一旦这些算法试图连接大规模量子算力,就会立刻触发自毁机制,将对方的服务器彻底烧毁。
而为了让张诚和境外的买家确信这份代码是“真的”,许光锥故意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那些雷同的构思,故意在学术论文中留下了被陆今辰“抓个正着”的把柄。
他把所有的污名、所有的唾弃、所有的前程,都亲手埋葬在了那个雨夜。
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剽窃者,成了被技术圈驱逐的丧家之犬。
而他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
第一,利用假代码争取到家人被释放的时间。
第二,通过“抄袭”事件引起舆论哗然,让陆今辰不得不为了避嫌而迅速转移核心算法,从而变相保全了真正的国家级资产。
第三,用自己的毁灭,换取陆今辰清清白白的一生。
【碎裂的星光迟到五年的心碎】
“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张诚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陆今辰是注定要站在光锥顶端的人。那个地方太干净了,不能沾上任何灰尘。所以,脏活累活,以及这些洗不掉的泥点子……由他一个人带走就行了。”
“咚。”
控制室的门被撞开,陆今辰像是一只负伤的孤狼,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审讯室。
他眼前的世界在旋转,在坍塌。
原来,这五年来,他所有的愤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那些自以为是的“报复”,都是刺向爱人胸膛的尖刀。
他以为自己是被背叛的可怜虫,却不知道,那个被他冷落、被他误解、被他逼入死角的许光锥,才是真正背负着十字架,行走在烈火中的殉道者。
五年前,他看着许光锥头也不回地离开实验室,他曾在大雨中咒骂那个背影冷血。
现在,他才明白,那个背影承载了多少绝望的颤抖。
五年前,他看着许光锥在网上被万人唾骂而一言不发,他曾以为那是心虚。